這一聲「阿嫵」,讓唐嫵的腳步倏然一頓。
這世上,鮮少有人這樣喚她。
她緩緩地回過頭,在看清楚人之後,不禁美眸瞪圓,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腳一崴,幾乎摔了個趔趄。
「當心。」他伸手扶住了她。
唐嫵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她不明白,這渝國的皇帝,怎會出現在這?!
她剛一站穩,就用撥弄珠釵的動作,躲開了他的桎梏。
蕭胤看著她警惕的眼神,眼中划過了無窮無盡的痛楚與失落。
「阿嫵。」他又低低地喚了她一聲。
她頷首深呼了一口氣,低聲回道:「我不知誰是阿嫵,公子想必是認錯人了。」要知道,這世上很快就再也沒有唐嫵這人了,所以她即便是被人認出來的,也只能硬著頭皮不承認。
蕭胤聽著她的狡辯,並未戳破,而是俯身低聲道:「可我永遠都不會將你認錯。」
這話里無法掩飾的曖昧,讓唐嫵猛然抬起了頭。
她不知他有何話要對自己說,她只知道,孤男寡女,依她現在的身份,根本不該和他出現在一處。
「銀子我照出,但這前世今生,今日便不看了。」說罷,唐嫵轉身就要走。
他揉捏了一下自個兒鼻樑,無奈地上前一步,用身子擋住了她的去路。
蕭胤身量極高,就唐嫵這不算低的個子才勉強能及他的肩膀,這人若是有心攔她,她就是怎麼反抗也都出不去。
這麼一想,她便停下了腳步。
唐嫵咬著下唇,抬眼瞪著他道:「你究竟要做甚?」
他的心底轟地一震。
就她這幅瞪眼睛的模樣,與前世簡直一般無二。
上輩子她也是如此。
她站在永樂宮的殿門口,雙臂交疊於胸前,瞪著她那雙波光瀲灩的大眼睛,厲聲直呼他的名諱,一旁的宮女嚇得連手中的瓷碗都打碎了,她卻還是肆無忌憚地對著他道:「蕭胤,你又要做甚!」
恍然間,好似兩世都重疊在了一起……
最後,還是唐嫵氣紅的眼眶讓他回了神……
他知道唐嫵的性子,這時候但凡他敢哄她一句,她定會立馬走人,蕭胤壓著心虛,從懷裡拿出了一展畫卷,壓著嗓子道:「看完這幅畫,我便會讓你走。」
唐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並未作答,但在這豎軸的畫卷在展開的一瞬間,她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這幅畫的色調濃重沉厚,以大片的墨色為背景,中間畫了一條長長的拱橋,奇怪的是橋下沒有湖泊,橋對岸沒有盡頭,畫中只有一名女子在橋中央擺著攏發的姿勢,模樣看不太清,但手背上的那顆紅痣,卻是極為灼眼。
明明她是第一次見,可就是沒由來的覺得熟悉。
蕭胤道:「你可見過這座橋?」
唐嫵搖頭。
四目相對之時,蕭胤緩緩道:「人了斷塵世,歷生死輪迴,逝後要走奈何橋,可若心有不甘,想重來一次,便要走祭橋,阿嫵,這畫中的,便是祭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