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方點點頭。他雖是武官,但也並非五大三粗,精壯高挑的身材,鋒利的眼芒,加上不長的羊角須,顯得幹練穩重。“禁軍這便,我與禁軍統領薛直是同鄉,都屬於薛家村,他早我五年入朝為官,對先帝一片忠心,向來是忠勇之人,當無反意。”
“但是薛直勇而無謀,可使得調虎離山。”荀言喝了口茶,緩緩道。
“只要下了死命令,離宮即死,護主軍令,以他的愚忠定不會走。”薛子方補充道。
林格覺得尚可,這樣禁軍三萬兵馬可先保證下來,接下來便是如何讓十萬大軍分崩離析。他也思考這件事良久,然後發現這突破之法顯而易見,“實際上瑞王手下三員大將並非常年跟隨,趙錢孫三人一個在珠王手下待過,一個則是當年護佐先帝南下的功臣,三人或許會在瑞王煽動下齊心一致,但一旦破壞之間的平衡便會互相反目。”
“珠瑞二王本不相合,但利益當前,珠王並不見得會站在保皇派一邊。”薛子方接話道。
荀言以為然,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子,“珠王既不是保皇派,也不是瑞王派,他不過是冷眼旁觀的局外人,最後兩虎相爭,無論輸贏,他姍姍來遲便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林格和薛子方也認可這一想法,畢竟珠王實際無意皇位,若有有意也不會主動從邊關回來,辭去兵權。甚者,若有珠王有反心,或許根本輪不到瑞王出馬。
“那麼只要將三人封賞,卻故意有褒貶高下,便可埋下這不合的種子。”林格立刻指出了破局之法。當然僅僅這樣仍然不夠,就算分出一股,仍有兩股,威脅不減。
又談了一盞茶的功夫,荀言望望窗外,也到了回去的時候,不知現在趕回宮能否趕上晚膳。她輕嘆一口氣,總歸姑且是安排妥當了,該點撥的她也都說了,想來林薛二人也是聰明人,能夠理解自己的用意。
臨走時,林格皺皺眉,他還有些許疑惑不解,可是看到攝政王告別時回身嘴角噙著的笑意,他恍然大悟。
“薛兄啊,你覺得王爺如何?”
薛子方微怔,“才貌兼備,賢德服人,遠慮深謀。”
林格笑著嘆氣,“哎,好一個遠慮深謀。恐怕瑞王之事,她已謀劃了三四年,你我也是她早就布下的棋子。棋局擺定,就等八月初一瓮中捉鱉。”
他喜的是他們所跟隨的是真正的大才之人,嘆的是現在不過雙十,一個少年的心機有多麼深沉。瑞王的三位下屬是三年來陸續換的,兩年前的科舉仿佛也是她招攬賢才,安插眼線的預謀,甚至連珠王的行程、瑞王的封地都帶著破綻。
細思恐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