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板起臉:“不要撒謊。”
“……對不起。”倪歌手一抖,耳根瞬間紅了,“但我……我剛剛一直忍不住猜,黎學姐有可能跟你說什麼。”
容嶼神色稍緩,這回倒很坦然:“她來找我講和。”
“講和?”
“嗯。”他突然想起,“我之前是不是沒跟你說?是她拿了你的信。”
倪歌一愣。
所以從初見時起,黎婧初就莫名其妙地在意她,並不是她的錯覺?
“但是,她為什麼要拿?”
容嶼微微抿唇,留了後半句話沒說。
跟倪歌那三封信一起還回來的,還有一堆舊情書。
那些情書名字不一、時間也不太一樣,有初中的有高中的,幾乎都來自他不認識的女生。但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久遠的回憶。
容嶼這人,從小到大靠著一張臉招搖撞騙,小時候靠它在阿姨們那兒要糖糖吃,長大之後靠它俘獲小女孩的心。
但進入青春期之後,無論是收到情書還是禮物,他都拒絕得非常乾脆,從頭到尾,沒真把哪個女生放心裡去過。
所以黎婧初出現之後,她那點兒心思他從頭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也像過去一樣,把拒絕表現得很明顯。
然而這姑娘是個不肯認輸的,每天在他面前笑吟吟:“我們已經是朋友啦,看你每天這麼忙,不如我去幫你拒絕其他女生?”
容嶼驚了,心想這算個什麼事兒?哪有找無關的人替自己拒絕告白的?
但他又懶得跟她費口舌,所以只說:“不用。”
但是黎婧初那頭已經幹上了。
他曾經提醒過幾次,黎婧初的理由都是:“我在幫你呀。”
伸手不打笑臉人,但笑臉人幹的不是人事。容嶼從那時起,開始無視她的笑臉。
所以他連猜都能猜到,黎婧初在看到倪歌那幾封信時,是怎麼想的——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有人寄信?容嶼哥哥?稱呼就婊里婊氣的。”
但是……
容嶼撐住腦袋。
他又不能說,這事兒他完全沒有錯。
也是他嫌麻煩,又漫不經心,這些年才沒真的跟黎婧初撕破臉。
所以她一直有恃無恐。
“哥哥?”倪歌看他面色沉重地發了很久的呆,忍不住,“你睡著了嗎?”
“……沒。”容嶼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就在上一秒,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拖泥帶水的渣男。
“我剛剛在想。”他舔舔唇,簡單粗暴地板起臉,“大人的事兒,小孩別多問。”
“……”好吧。
倪歌重又埋下頭,撿起筆。
“但是倪歌,我是不是一直沒跟你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