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學生吧?等很久了?”司機先開口,笑著道,“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這就來晚了。我車只開到這兒,你們帶呂老師進去吧。”
倪歌沒說話,孟媛主動上前,甜笑道:“謝謝叔叔,老師好。”
站在司機身後的呂芸動了動嘴,卻沒有說話。
倪歌安靜地望著她。
她已經七年沒見過這位語文老師了,對方變化不大,有些發福,顴骨依然很高,長發利落地綰起,手中提一個印有校徽的公文包,背脊筆直,永遠一副胸有成竹、目中無人的樣子。
孟媛說完那句話,空氣中沉寂了二十多秒。
於是她忍不住,重複道:“老師好,我們是高一一班的,是孫老師讓我們來……”
“行了。”呂芸有些不耐煩,皺皺鼻子,終於開口,“走吧。”
孟媛微怔,還是非常禮貌地表示:“請跟我們走。”
呂芸目不斜視,從三個人面前走過。
倪歌張了張嘴,像是想開口,被容嶼一把拉住。
他借著身高優勢,把她藏到影子裡。
“怎麼了……”倪歌有些不解,她非常想問問呂芸,還記不記得蔣池。
容嶼捏捏她的手:“你不是說你穿了很多?手怎麼還這麼涼?”
“可、可能,我的血液循環比較特殊,到不了手……”
容嶼噗嗤:“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玩?”
尤其是,在他讀過《夢的解析》之後。
她的可愛程度,簡直每天以三次方的速度在增長。
“我……”但彩虹屁沒什麼用,倪歌還是想問,“你剛剛為什麼攔住我。”
四個人走出去一段路,他們跟呂芸和孟媛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容嶼牽著她,一直到教學樓前,才低聲道:“倪歌,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
倪歌一愣,眼睛瞬間睜得圓滾滾。
“我……”儘管在心裡已經排演過很多遍,但真到了要說出口,容嶼還是緊張得不敢看她,“我會保、保護你。”
空氣陷入死寂。
倪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目光從驚奇,漸漸轉為不可思議。
“……”半晌得不到回應,容嶼有些泄氣,煩躁地撓撓頭,“你沒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有啊。”倪歌最大的優點是誠實,“今天的容嶼哥哥,像是喝了假酒。”
“……”
心裡的丘比特放下正準備撒花花的手,跳起來把容嶼暴揍了一頓。
他鼻青臉腫,倒地不起。
“不過……”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她感到一種非常微妙的安全感。這種感覺父母很少給她,倪清時給過,但又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