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酒涼涼的,倪歌沒什麼感覺。
但她覺得很神奇:“這么小的傷口,你也能看見?”
容嶼哼:“飛行員視力都好。”
“……”
倪歌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動作很輕,讓她無端生出一股愧疚。
“……我騙你的。”
良久,她聲音悶悶地道。
“班長沒砸到我,只是有張列印紙飛到我旁邊,在我額頭劃了一下。”倪歌說,“這么小的傷口,你再晚來兩分鐘,它大概就癒合了。而且……他說的是真的,我打了他。”
容嶼手一頓。
突然有些好笑,低聲道:“我知道。”
倪歌愣住:“啊?”
容嶼忍不住笑著嘆氣。
他小時候總喜歡欺負她,覺得小姑娘哭唧唧的樣子可愛得要命。
然而這麼多年沒見,少年時代的感情非但沒有被時間消磨,反而被醞釀成了另一種情緒。
現在只是她皺皺眉,他也會覺得心裡堵得慌。
於是他說:“但我胳膊肘又沒法往外拐。”
“何況,能保護自己,也挺好的。”微頓,他又看著她的眼睛,低聲道,“但你沒必要事事自己解決,懟完人後等我來收場,就很好。”
倪歌怔怔的。
“你,你畢業之前,跟我說,要做一個大人……”
“對,要做大人。”容嶼放下碘酒棉簽,幫她把劉海撥下來擋住,“但大人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並不是,你隨時隨地,孤軍奮戰。”
倪歌其實不太懂:“那……”
容嶼沒有立刻接話。
他拿起那捲沾了水的毛巾,重新捧起倪歌的臉,幫她擦臉。
很久很久。
才低聲道:
“畢竟在家裡時,你仍然是小公主啊。”
——
倪歌今晚不打算回宿舍住。
作業的事還沒有完全解決,她現在暫時不想面對楊妮和樂彤。
“也行。”容嶼沒意見,“我陪你在外面住一晚。”
他在北城沒有分房子,會議期間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肯定沒法帶倪歌回住處。
所以他在市中心挑了個星級酒店。
進門前,倪歌拉住他:“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全,但你晚上不回住處,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一次兩次,不會被發現的。”容嶼清咳,“我作風很端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