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房間的玻璃上一片水漬,剛剛砸上去的大概是茶杯。隨著這聲響,房間內吵架的聲音陡然變大,然後又逐漸小下去。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兩個人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黎婧初家門口。
“……換個地方吧。”倪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們家裡人,好像在吵架。”
這種事,聽見的和被聽見的,都挺尷尬。
容嶼揉揉她的小羊毛:“不用擔心,她的事與你無關。”
“我這兩天一直在改論文,都沒怎麼上網。”倪歌不明白,“發生什麼了?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嗯,就像我媽剛才說的那樣,她應該被罵得挺厲害。”容嶼說,“因為抄襲。”
這倪歌倒是愣了。
她有些驚訝:“還有這事兒?”
“嗯。”容嶼點頭,“你記不記得,那天你跟我說不開心,我就爬窗去了你的臥室。”
“記得。”
他還自詡羅密歐。
“我親你的時候,你碰掉了一本書,當時攤開的頁面有一句話,寫的是,‘無論前路多麼困難,我都會去到你的身邊’。”
倪歌愣了一下:“那是……”
“對,你跟我講過,那是《地平線之外》裡面的句子,一部法國的小說,很冷門,國內沒有譯本。”微頓,他說,“那天在你房間裡,我滿腦子都是親你親你,壓根兒沒仔細看那本書的封面。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這玩意兒根本沒有譯本,那我碰掉的肯定不是原著;可你的翻譯比那個文藝多了,所以……”
“你去網上查了?”
“對,然後查出來,竟然是黎婧初的書。”
他留了個心眼,只不過沒那麼無聊,當時也就沒想著舉報。
直到發生這次的事,黎婧初的戰火從微博一路燒到高中的校園論壇。眼看倪歌要被人扒出來——
他樂意看黎婧初崩人設,但倪歌跟這件事完全沒關係,他不想看到她被牽扯進來。
於是才在撤熱搜的同時,轉移視線,找人拋出了另一個話題。
“網民的普遍特徵,是記憶只有七秒鐘。”他說,“給他們一個新的瓜,很快就會忘記上一個。”
“喔……”這道理倪歌倒是明白,但她還是沒太搞懂,“可黎婧初為什麼會抄到國外的小說?”
“她有個工作室,專門幫她融冷門小說的劇情。很多劇情都是她從別的小說里照搬出來的,改改再自己用。”微頓,容嶼有點厭倦了,不想再聊他。
於是扯開話題,“明天我就去找她,把航模拿回來。”
倪歌思索一陣,有些糾結:“要不,你過幾天再去。”
容嶼好笑:“怎麼?”
“她,她剛才都往窗戶上砸水杯了。”她有點緊張,“我怕她打你。”
容嶼忍不住笑起來。
“她走到這一步,全都是自找的。”他說,“你想想看,高中時她連三封信都要拿,氣量小到什麼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