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歌昏昏沉沉,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一會兒夢見自己在南方治病,姑姑教她跳舞,一會兒夢見自己回到北方,容嶼操縱著無人機,往她身上撞。
她被嚇到,轉過去問:“你是誰?”
他說:“我是容嶼。”
於是她又問:“那我是誰?”
容嶼翻個白眼:“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倪歌猛地睜開眼,發現天光已經大亮。
她忍不住抬起手,擋了擋陽光。
旭日初升,陽光在走廊上游移,護士推著小車,醫生拿著病曆本,一間一間地查房。
她靠在牆上,披著倪清時的外套,垂著眼想了半天,才想起前夜發生了什麼。
“倪倪。”倪清時去而又返,在她面前放下一杯熱牛奶,“醒了?喝點東西。”
“謝謝哥哥。”她接過來。
“你餓不餓?爸爸過來了,我們可以先撤。”他說,“我得回一趟單位,你是不是也要去學校?正好,我可以送你,我們先去吃早飯。”
倪歌有點蒙,下意識問:“媽媽會有事嗎?”
倪清時很有耐心:“媽媽不會有事,爸爸會留在這裡陪著她。”
倪歌發了會兒呆。
然後輕聲:“好。”
——
倪歌回學校,一待就是一整天。
導師的辦公室很暖和,她坐在裡頭修稿子,完全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才慢吞吞地往下走。
天氣太冷,老師把鑰匙扔給她,自己已經先溜了。
她打著手電筒,從樓上慢吞吞地往下走。
快走到底時,樓道間突然出現一個高大的黑影,看不清臉,但像是個男的。
倪歌心裡一突,陡然清醒過來。
她停住腳步,一隻手緩緩滑進背包,就要去掏電棍。
然而不等她摸出武器。
“操,我才多久沒出現,你這就認不出我了?”
男人聲線低沉,裡帶點兒笑意,“你站著不動,是在蓄力,打算等會兒攻其不備,一次性電死我嗎?”
倪歌微怔,沒有來由地,眼裡突然蓄起霧氣。
她離樓下還有四五級樓梯,想也不想,直直往下倒,幾乎是跳進他懷裡。
容嶼雙臂撈住她,被她帶著,不自覺地往後退一步。
將她抱個滿懷。
小姑娘縮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你還好嗎?媽媽進醫院了。”
“我好得很。”他拍拍她的腦袋,權作安撫,“我知道,清時哥跟我說了,沒事的,你不要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