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侶,舉著氣球走過。是那種用塑料棍支撐的,中間裹著小彩燈的透明氣球。
總之,這個夜晚,簋街的夜晚,北京的夜晚,就是這樣輝煌燦爛。
輝煌之下,某一個人的心情,就顯得微不足道。
汪露曦盯了一會兒,忽然眼角酸澀。
她覺得自己特別沒出息。
她今晚見到袁北,之所以不高興,之所以憤慨,之所以叛逆又賭氣,歸根結底四個字可形容——惱羞成怒。
她不信袁北不知道她尷尬,可他越是表現得自然,她就越如坐針氈。
說一千道一萬,是她能力不夠,不會掩飾,也暫時做不到迅速消化。
這幾天她的確逛了很多地方,拍了許多照片,但很奇怪,從前她旅遊,每去一個地方,總會先查查這個景點的典故、路線和最佳拍照角度。
可自從遇到袁北,或者說,和袁北分別以後,她再見到北京這邊土地上的風景,腦海中會多一個念頭——她在想,這個地方,袁北有沒有來過,什麼時候來的,幾歲的時候,如果他在,又會怎樣介紹這裡。
好像挺無解的。
汪露曦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一點都不喜歡。
她看著那片紅彤彤燈籠下行走的人們,燈影在他們臉上照出鮮艷的色彩。她也想那樣,她不想也不喜歡隱藏,不喜歡憋著,悶著,一個人委頓著,那樣沒意思。
坦然面對自己的真實想法,接納自己的情緒,這是人生的大課題。
……
「袁北,」汪露曦花了很長時間來調整呼吸,她直視著袁北的眼睛,垂在桌下的那隻手使勁揉搓著「鳳啾啾」,說了實話,「我有點生氣。」
「嗯,我知道。」袁北說,「所以連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
他發現了。
未見的一個星期,沒有刷到過汪露曦任何一條動態,任何一張照片,這很不尋常,點進她朋友圈一看,果然。
汪露曦一哽。
「你別誤會,我沒有生你的氣,是生自己的氣。」她努力著,深深呼吸,「具體為什麼生氣,我不想說出來,而且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的,你那麼聰明。」
袁北揚揚眉。
算是認下這一句。
「是我不對,剛剛沖你發脾氣,我向你道歉。」汪露曦說,「以後不會了,我已經調整好了。」
袁北看了她一眼。
「好了?」
「好了。」
汪露曦非常篤定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像你說的,我們是朋友。我的情緒跟你無關,也不該由你來承受,是我有點幼稚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而且……我不會在錯誤的路上一直跑。」
她的導航系統沒有失靈,應該重新規劃路線了。
……
袁北當然聽明白了。
他靜靜看著她,很久,才收回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