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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
袁北想,他不僅牴觸所謂的浪漫,而且對一切虛無的儀式感、轉瞬即逝的事物都有抗拒,甚至是反感。
汪露曦給他下的幾個定論:低需求,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如今有加了一個對浪漫過敏。哪一條也不算冤枉他。
一個庸俗的悲觀人士,一個被現實主義和犬儒主義雙雙鄙視的虛無主義者,時常會懷疑生活本身的意義,卻又因不想被人說矯情,裝文藝,而不得不偽裝得積極又上進。
不想被思考裹挾,最好的方式就是放棄思考。
反正人的一生那麼短,誰能拍著胸脯說自己活明白了?
袁北忽然想起發小說他的話:「袁北你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單身麼?因為老天有眼,哪個姑娘要是跟了你,可是倒了霉了。」
負能量會傳染。
想到這裡的時候,剛好聽見汪露曦喊他:「袁北袁北!你快過來!」
……
收了思緒走過去,發現汪露曦站在快雪堂門口,抬頭望。
快雪堂是也是北海公園景點之一,從前是皇帝行宮,皇家三進院落,如今是書法博物館,可供參觀。進門第一塊刻碑汪露曦就看不懂了,而且沒瞧見標註,袁北走到她身邊站定,瞄了一眼,是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
「你蒙我的吧袁導?」汪露曦訝異,訝異完又笑,「我沒指望你真的懂啊,我可以去找人問問的。」
袁北這會兒仿佛又恢復了那副燒包樣,他居高臨下,睨著汪露曦:「那你看誰順眼問去吧,別跟著我啊。」
就跟。
汪露曦背著包,屁顛屁顛跟在袁北後頭。
恰逢這幾天有特展,且免費,參觀的遊客非常多,汪露曦藉此機會發現了袁北的技能點——他好像很懂書畫。
不是好像,是確定,是非常。
至少那些掛在展覽里的書法作品,汪露曦是看不懂的,漂亮是漂亮,她不知寫的是什麼,但袁北可以給她解答,極盡詳細。
「小時候,我爺爺說我性格不好,逼我練書法。」袁北說。
汪露曦覺得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她想問問,性格不好,是怎麼個不好呢?但人太多了,來不及細盤。她只是有些疑惑,至少到現在為止,她眼中的袁北全是優點。
這話可就沒法說出口了。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怕他飄。
「這個,這個我認得,」汪露曦在人群中一把拽住袁北的手腕,下一霎又覺不合適,趕緊鬆開了,「……這個,滕王閣序,是吧。」
……還等著被誇呢。
可一轉眼,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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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北沒有在那些字畫之中久待,有點憋悶,或許是太過擁擠。
繞過九龍壁,汪露曦要打卡的最後一處景點是西天梵境,也叫大西天,是明代的喇嘛廟。
汪露曦覺得這名字很好聽,有宗教色彩,很像神話中的地名。這裡最負盛名的是巨大的琉璃牌樓,工藝奢華又精細,乾隆皇帝御筆,牌樓上方南面書寫「華藏界」,北面「須彌春」。
汪露曦沒有宗教信仰,涉及到寺廟,很多東西不懂,但沒關係,有袁導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