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景山公園?」
「不嫌累?」
「不累啊,」汪露曦掃了輛共享單車,「你累?那要再休息幾天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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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公園剛好坐落於故宮的正北方,隔一條街,便是故宮北門神武門,檐上有「故宮博物院」的題字。
景山公園的最高處萬春亭,東可遠眺CBD,西邊是北海,北邊可看鼓樓和奧林匹克塔,並且,這也是北京唯一一個可以俯瞰故宮全景的地方。
中軸線之上,視角寬闊明朗,那些紅牆黃瓦鱗次櫛比,如果說建築有生命,那麼一覽紫禁城全貌,大概就是在一瞬間與千年歷史交錯,輕輕地,猝然地,觸碰了一下手指。
隔天就是周六。
汪露曦要在晚上去。
因為每逢周五和周六的夜晚,故宮會亮燈,很多人都和汪露曦一樣,是為了見證這一刻而來。夏令時亮燈時間大概在七點半到八點之間,汪露曦提前查了很多信息,但說法不一,為了不錯過,只能儘早。
她和袁北六點到達,沿著步道往上。
一路上遊客不少。
古人說高處不勝寒,景山雖然不高,但好像確實比山下要涼快些許,耳側有微風循循。汪露曦步子小,很快就被袁北落下了幾步。
袁北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白T,袖口被風盪起皺紋,卷了一個邊兒,汪露曦眼尖,隱約瞧見那袖口底下有一點點黑灰色,像是線條,這可是第一次,全新發現,之前從未注意到。
趁著袁北在拐角處等她,她走上前,隔著衣服,點了點袁北的肩膀。
「是什麼圖案?」
「……機械,零件,」袁北將袖口往下壓了壓,並且在覺察到汪露曦馬上要憋不住的前一秒及時抬手,作勢就要叩她腦門,「你笑試試?」
「沒有沒有,」汪露曦迅速斂住表情,挑選合適的形容詞,「就是想不到,你還挺……中二的。什麼時候紋上去的?」
「……高考完?大學?記不住了。」他看看汪露曦,「反正是你這個年紀。」
和你一樣,還錯誤地以為人生觀價值觀可以寄託於物品,對生活尚存一些表達欲的年紀。說輕狂不準確,但年少是真。
「我還以為你沒有這個時候呢,」汪露曦很想看看,但袁北不給瞧,「後悔了?」
「不後悔,反正又看不見。」
「那為什麼是機械?」
「因為夠裝。」
汪露曦一巴掌拍在了袁北肩膀:「……你正經點好不好!」
「……那時候特喜歡科幻電影,」袁北說,「多看了幾部,開始胡思亂想,覺得人和機器沒什麼兩樣。」
脫去皮肉,裡面即是乾澀骨架,支撐著主體接收意識,付諸行動。但即便是機械,它也會生鏽,會卡頓,就好像人的生老病死。等到散架的那一天,機械零件重回熔爐,那些使用痕跡,那些摩擦和鍥刻,通通喪失意義,化為一堝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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