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袁北頓了頓,語氣變得艱難:「要是有一天你終於忍受夠了我這人無聊的本質,或者覺得異地戀撐不下去了,再或者,你找到了能時刻陪你演偶像劇的人,真到了那時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誰談戀愛能保證百分百走到最後呢!我保證到時候好聚好散,這還不行嗎?」
「那我呢?」袁北忽然皺起眉頭。
「……什麼?」
「那我呢?那我的感情算什麼?」
汪露曦一下子愣了。
在她的怔愣里,袁北緩緩向後,靠在了椅子上,好像被抽走了些精神。
「你別覺得我冷血,今天跟你把話說明白了以後,我也要緩很久,」袁北苦笑著,「但我真做不到像你這樣,快速入局也能快速抽身,真到了那個時候,覺得不合適,跟我說要分開,我能做什麼呢?」
汪露曦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也意識到了,其實所謂的回答不重要,真正的矛盾點在於他們對待愛情的看法不同。仿佛在袁北身上有一層防禦機制,他牴觸只看過程不論結果的感情。
儘管他們都痴迷於收穫「限定」的成就感與滿足感,但,感情不同。
不能一概而論。
特別是袁北這樣的人。
可真的存在這樣摒除一切不確定性的戀愛嗎?確定了這段旅程是能夠持續一生的,然後再邁出起跑線?這合理嗎?
天知道終點在哪。
路上的那些精力,你路過的那些山川湖海,太陽和月亮,就真的不作數嗎?
「你對待感情好謹慎。」汪露曦眼圈紅了,「你對所有女孩子都這樣嗎?你每談一場戀愛都是唯結果論的嗎?你對別人……」
「沒有別人。」袁北打斷了她。
「像你說的,我這樣畏首畏尾的愛情觀哪裡配擁有愛情,我也不知道,我沒有參考樣本。」他靜靜看著汪露曦,「感情這事兒,我很難在短時間之內全情投入,真的做不到,你是唯一一個。汪露曦,我喜歡你,很喜歡你,你清楚。」
汪露曦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臉扭向了一邊。
袁北的貓就窩在沙發上,兩小隻,在黑暗裡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們的方向。
是啊,你喜歡我,我知道,我感覺到了。
可正因為感覺到了,所以好難過,好遺憾,你倒還不如告訴我,你對我毫無感覺。
「真的沒可能嗎袁北,」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如果說,我們換個時間認識,你不是在我們剛認識,剛有一點點感情的時候,就要出國去……如果沒有異地戀這回事,如果我們還有更多時間相處,我們會在一起嗎?」
……沒有得到回應。
「袁北,你說話!」汪露曦覺得自己還是接受不了,這委屈的感覺帶刺,扎得人心又疼又癢,真的好難受,「兩年而已,要是我等你回來呢?」
「對你不公平。」
「別扯了你!」汪露曦抹了把臉,「你好煩!」
袁北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