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北。」她叫他名字。
「嗯。」
「我不怨你了。」汪露曦深深呼吸,「我承認,你拒絕了我,我除了難過,還有點埋怨你,因為你笨,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袁北笑了笑:「這麼夸自己。」
「事實嘛。」她對著太陽伸了個懶腰,「不過我也平衡了,至少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而且我們留下了很多瞬間,以後再碰到類似的時刻,不論是下雨,颳風,日出還是日落,你都會想起我。」
袁北沒有說話。
「還有,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汪露曦眼底有光在閃,但她忍住了,「不要再這麼喪里喪氣的了,袁北,雖然我沒資格妄談人生,但,生活確實有挺多值得的瞬間,對嗎?」
……
「你哪一天的飛機呀?」她問。
袁北默了下:「二十九號。」
哦。
那就剛剛好,剩一個星期。
「我就不去送你了,」汪露曦用力合了合眼皮,再次睜開,眼神清清亮亮,「祝你一切順利,祝我們都開啟新生活。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胸腔充盈著清早冰涼的、清澈乾淨的氧氣,耳邊蟬鳴聲越來越洶湧,甚至蓋住了袁北的回答。
汪露曦沒有聽到他的回答。
「走吧,下山!」她手一揮。
-
下山路要比上山路好走多了。
但因為剛剛摔那一跤,膝蓋每每彎曲,就會疼得皺眉。袁北注意到了,於是站到了她面前,低兩個台階的位置:「上來。」
「?」汪露曦有點尷尬,「你背得動我?」
袁北倒是真誠實:「……夠嗆,走走歇歇吧。」
「……」
……就這麼走走停停,時不時地,下來休息一會兒。
……
汪露曦後來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轉過彎兒來,什麼時候想通的。
大概就是這一天。
很多個瞬間。
比如,在吃火鍋的時候,袁北隔著霧氣看她的眼神。
比如,臨走時,他小心翼翼帶走了那支被她忘記的玫瑰花。
比如,晚上喝酒玩小遊戲的時候,他們作為搭檔要牽手,袁北與她十指緊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掌紋里。那是他們唯一一次牽手。
再比如,剛剛在日出時,袁北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看見了,看見了當她說那一番「總結陳詞」時,他也紅了的眼圈。
……哦,還有。
還有現在。
她趴在袁北的背上,目光落在他的耳側和脖頸,那裡有汗珠滑下來,他背著她,走完了下山的路。
汪露曦忽然覺得,一切也沒那麼糟糕。
她所求的,她一直勸說袁北要珍惜的,不就是過程中的浪漫,不經意的瞬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