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行動之前,她還是決心再去見一面汪君慎。
始終不知道他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蔣一南不甘心。
張曉陽查了徐望教授葬禮的賓客名單,沒有汪君慎,不過這一點才附和常理畢竟他盜取理論數據為己所用,他沒有臉出席葬禮。
至於有沒有偷偷去,年代久遠,無從考證。
汪君慎渾身散發著頹氣,見到蔣一南時,眼裡才冒出一點光,隨即熄滅,又低頭嗤笑,像是自言自語,「我不該痴心妄想,紀家那樣的家底哪裡是我們這種人能夠抗衡的。」
到如今,他還在記掛汪洋。
汪君慎旁若無人,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以前人家沒有真正出手,我就以為已經夠到門道了,可以一較高下了,呵,呵,咳咳咳……」
汪君慎咳到上氣不接下氣,蔣一南默默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壓下咳意,突然開口,「一南,我是不是不是個好丈夫?」
蔣一南斂眸,什麼意思?
汪君慎兀自解釋,「我前妻總說我不是個好丈夫,我女兒總說她寧可沒有爸爸。」
蔣一南沉默地聽著。
曾經,她對汪君慎是感激,是尊敬,還有崇拜。
到了今時今日,好像更多的是懷疑,懷疑他當年出現的時機,懷疑他收購工廠的內幕。
「……我卻認為是她的問題,我給她們母女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生活,讓她做富太太,我女兒可以出入上流社會,她們還要我怎樣。」
汪君慎突然盯著蔣一南,「我是不是做錯了?」
不知道。
蔣一南搖頭。
她無心勸兩句「家人需要陪伴」之類的無用廢話。
「我女兒交男朋友了,她還未成年,怎麼能交男朋友呢……」
汪君慎又開始,蔣一南別過臉去,思緒代入蔣小北,想著,十三四歲的男孩應該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吧,那麼漂亮的男孩子,又玩賽車又玩遊戲,肯定能吸引很多女孩子。
萬一小北也招惹來桃花,她該怎麼辦?
不對,人家女孩子家長可能更生氣。
蔣一南思緒神遊,倏乎安靜,不由偏頭,「汪總?」
「說多了,你沒孩子,聽不懂這些。」
汪君慎收回目光,撐著扶手起身,步履有些蹣跚,蹲下打開保險柜的動作略顯凝滯,拿出文件起身明顯踉蹌。
蔣一南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汪總,您的身體怎麼樣?」
「聯繫了國外療養院,」汪君慎很開心蔣一南還願意關心他,「算計了半生,掙了一身病痛。」
蔣一南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