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沙遷來開門了。
白念直接把東西往沙遷身上一塞:「我爸媽給你的。」
沙遷一怔,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白念打算走,但想起鄭曉雲的話又還是忍不住多看了沙遷一眼。
不好還看,一看,白念也察覺到沙遷狀態不算太好。此刻不用面對白念父母,眼前的沙遷已經斂了笑容,微蹙的眉間仿佛有些什麼不明顯卻又化不開的落魄。
白念心知,她從認識沙遷起就覺得沙遷沒怎麼開心過。即便他偶爾會笑,但不是迫於生計,就是迫於禮貌。他像是一塊極寒的冰,永遠捂不熱。
今天,白念大概多多少少打開了冰山一角,似乎了解了一些,他為什麼總是這副模樣。
如果成長環境就是一片黑暗,給不了他任何關懷,給不了他任何喜悅,那怎麼能奢望活在黑暗裡的人能變得溫暖隨和呢?
她不放心地叫住準備關門的人:「沙遷。」
沙遷停住手裡的動作。
白念意識到父母戳到沙遷家庭那種痛點確實有些失禮:「不好意思,我爸媽……給你添麻煩了。」
沙遷沒開玄關的燈,他筆直地站著,語調平平:「不會。」
白念當然不信沙遷的這句「不會」。向來一切盡在掌握的人,此刻卻毫無戰鬥力的模樣。在白念眼裡,沙遷現在就宛如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壩被打開了一個缺口,決堤的風險已經逐漸展露。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沙遷不明顯的情緒變化有這麼篤定的判斷。就像上一次,沙遷在樓下被那個女人甩耳光時,白念也莫名地感覺到,他看起來無堅不摧,但其實……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想到這裡,白念忽的想到什麼。
她突然發問:「那天樓下那個女人……是你媽媽嗎?」
沙遷猛地抬眼看白念,那反應讓白念確認自己沒有猜錯。
白念記得當時的沙遷在電話里邀請那個女人去他新屋看看,女人拒絕了,他又退而求其次地說請女人吃飯,可女人刻薄地回了句【我缺你那頓飯嗎?】
因為穿越,白念曾經兩次看見被女人甩了一耳光的沙遷自虐般地站在原地。
結合所有,白念當然能感覺到——即便沙遷表現得再不在意,他還是想努力對那個女人示好,只是那個女人似乎對他充滿厭惡和不耐煩,沒空寄予她母愛,甚至一分一秒的關心。
白念第一次這麼後悔,後悔那個時間段她明明感覺到沙遷難過,她卻沒有去安慰他哪怕一句。
「那個……」白念頓了好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麼表達。
沙遷卻一眼看穿了她:「想安慰我?」
「……」被說中了,白念窘迫道,「我口才不是很好,不知道怎麼安慰你……」
「你可以。」
「啊?」
屋子裡的人忽的上前一步。
毫無預兆的,白念被擁進一個懷抱,她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地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