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長夏的眼裡,他什麼都還沒有想好。他也許真的被白念甩怕了,他也許過於害怕得而復失的慘澹,他不希望這一次的重逢只是飛速地和又再次飛速地分手。
他想他應該循序漸進地跟白念發展,重新建立新的了解,重新建立良好的相處方式。他確實不急於複合,他更在乎如果複合,這一次能不能長久。
這本該是一個長期的,慢慢相處的過程,他很有耐性,可以在做「普通朋友」的階段去逐步確認白念現今對他的態度,可以不急不慢地去培養兩個人成熟的相處模式,等他確認他們倆可以好好去經營這一段感情,等他能牽著她的手去承諾以後有信心絕不離開她。然而這一切,卻被沙遷的突然出現給打亂了。
沙遷就像個帶著極大侵略性的掠奪者,令徐長夏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人的直覺有時候就是沒有理由可講,儘管白念一直說她跟沙遷算不得親密,可徐長夏還是毫無緣由地確信——沙遷會奪走他心尖上的人。
人亂了方寸,便顯得沒有章法。他變得矛盾而反覆,兩個他在拉扯,一個告訴他,慢慢來,別著急,另一個卻揪著他的衣領,催促他非得把白念死死拽在手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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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回家時約莫八點鐘,她轉過樓梯角,發現李知新正站在樓梯口。
白念疑惑地看著李知新,李知新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找沙遷的,他提著幾個打包盒,卻站在白念和溫故的家門口,手猶豫地抬起要敲門,又因為想起什麼放下手,快步走回沙遷屋子門口,但沒多久,他又折回白念家門口,再次抬手想敲門。
剛爬到五樓的白念疑惑地停住腳步:「知新,你要找誰?」
李知新被嚇得身子一縮,立刻猴一般地竄回到沙遷屋門口。他目光游離地四下張望,接而有些誇張地笑了聲:「哎呀,我一下子記混了,以為阿遷住那邊呢。這不,看到你才想起來我跑錯屋了。哈哈。」
說完,他趕緊「咚咚咚」地用力敲了敲沙遷家的門。
白念「哦」了聲算是回應,她也沒當回事,只埋頭在包里找鑰匙。手在包里扒了老半天,卻怎麼都摸不到鑰匙,白念開始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忘記帶鑰匙了。
疑惑間,隔壁的門被敲開了。沙遷出現在門口,他先看到的是李知新,接而注意到白念。
白念沒跟沙遷打招呼,現下這情況,她只希望跟沙遷越少關聯越好,便撇開視線去敲門:「溫故,你在家嗎?」
沙遷的視線無聲地在白念身上停留片刻,問道:「叔叔阿姨回去了?」
白念不愛搭理地「嗯」了聲。
或許也清楚感受到白念的抗拒,沙遷什麼都沒說地收回了視線。
李知新全然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他大幅度地揮了揮手裡的打包盒,笑道:「阿遷,我給你帶外賣來了。」
沙遷冷淡地看回李知新:「你這天天裝作來找我,卻天天有賊心沒賊膽。要不,我幫你敲門?」
「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呀,我本來就是來找你的好吧。」李知新將外賣盒塞到沙遷身上,「你這無親無故的,我多夠兄弟,就怕你孤單。」
說話間,溫故來開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