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不知道他到底在刪刪改改什麼,能改那麼久,那麼複雜。他是打了一大長條信息準備跟她講道理嗎?還是打了一篇小作文跟她懺悔?到底有什麼內容值得他一直刪,一直打?
直到差不多二十分鐘過去,白念才終於收到了沙遷打好的微信。
白念端起手機,卻只有四個字。
【別不要我。】
白念一時怔住了。
也許別人沒辦法意會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有多麼沉重的窒息的重量,但白念能感覺到。
她突然明白,沙遷並不是沒把她說分手當回事,而是太當一回事。
他以為她真的要分手,才一直打電話給她。
他以為她真的要分手,才小心翼翼用「你去哪裡了」這樣的問句試圖繞過這個話題。
但偏偏白念不回復,令沙遷覺得問題繞不過去,令他相信她這是鐵了心要分手。
白念一時有些害怕,她突然不敢去想,現在堅信自己真的要跟他分手的沙遷,此刻心境是怎麼樣的。得是用什麼樣的沮喪灰心,才好不容易打出那樣不符合他性格的四個字。
白念後悔了,她明明最討厭沙月仗著沙遷在乎她,就透支沙遷的感情。
怎麼她也會變成跟沙月一樣?
白念趕緊邁步要出去,但到了雜物間門口才發現門鎖死活都打不開。
她哭著給沙遷打了個電話:「你能不能來下頂樓雜物間?門鎖壞了,我被關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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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沙遷踹開以後,白念看見了紅著眼睛站在門口的沙遷。
他顯然不敢進來,仿佛唯恐往前多走一步,白念就會跟他細談分手的事情。白念眼見那雙平時鮮少有情緒的眸子裡裝著交纏的茫然、無助、難過,他就像個被主人遺棄的小動物,就那樣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白念一時有些不敢喘氣。
她明明知道的,知道他一直對兩人的關係缺乏安全感,她怎麼還可以在他本來就敏感的地方去捅一把刀呢?
白念上前停到沙遷跟前,她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卻清楚感覺得到沙遷渾身的僵硬。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眼前的人,只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心口,說:「我不可能捨得你的……」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沙遷才像是被這句話救了回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而慢慢伸手,也抱住了她。
她聽到沙遷有些沙啞的聲音:「我問了溫故,她說跟女朋友最討厭的女人相處愜意是大忌,我是沒概念,不是想惹你生氣。以後如果沒有必要,我看見花知晴會當做沒看見她,一句話都不會跟她說。」
「也不用做到那種地步啦……」
「不,我說到就會做到。所以……」沙遷微微停頓,幾乎哽咽,「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說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