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放下白念,起身一腳邁進沙遷屋裡,在見到滿地血後又手忙腳亂地轉頭問白念:「要幫沙遷叫救護車嗎?」
白念鼻頭一酸,只覺得越發想哭。
要是叫救護車來得及,她恐怕連滾帶爬就去了。
晚了,她穿回來太晚了,地上的人早就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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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報了警,餵白念喝了藥,接而把白念安置在屋裡。
她小心翼翼地問白念:「你確定你不用去醫院?你這是什麼突發的疾病?我怎麼都不知道?」
白念心煩地坐在寫字檯前,沉默地搖了搖頭。
「你……沒事吧……」平時說話大大咧咧的溫故反常地措辭謹慎,「你真不去看看他嗎?」
溫故指的是沙遷的遺體。
溫故又說:「警方好像會把遺體帶走,到時候就算交還遺體估計也是交給沙遷的母親,你如果現在不去……」
白念閉了閉眼睛,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
溫故並不知道她可以穿越回去,並不知道她實在怕了看到沙遷那副模樣。她不會去看的,在她心裡沙遷沒有死,她現在只是要咬牙挨過這三天,等系統休眠完,重新定位,去見完好的沙遷。
心裡十分煩躁。
煩躁莫近那麼難對付,她本來次數就不夠,現下竟然還這麼白白浪費一次。
如今一次機會對她來說多麼重要,多麼寶貴,哪裡容得起這種浪費?
白念甚至開始埋怨自己。
很久很久以前,沙遷就說過,讓她別把穿越用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面。
她不聽,她非得說那些很重要,非得穿了一次又一次。
這下好了,她把系統用到臨近崩潰,等她真正想要用系統去做重要的事情時,她不夠次數了。
如果她早點醒悟多好?如果她此前沒有亂用過系統,她現在應該還有大把的次數,足夠一次又一次跟莫近周旋,直至把沙遷救回來為止。又何必在這裡懊悔一次的失去,又何必這樣惶惶不安,又何必在這沒有沙遷的冰冷世界裡,又呆上漫長的時間?
渾渾噩噩的三天,白念並不知道自己怎麼撐過去的。
她算是深刻體會到了突然失去的殘忍,終於勉強能描繪出一些,沙遷當時陡然失去她時,會是怎麼樣的感受。
明明,她跟沙遷過得很開心的,她那麼幸福,覺得自己擁有世界上最好的相遇。
可這些就這樣殘忍地被撕裂,她從擁有全世界變得一無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