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凌樓住讀,晚自習後他同幾個同學到操場跑了幾圈,感冒流行時節,一向很少感冒的他也咳嗽流起了鼻涕,跑完步後走出田徑場才想起感冒藥還放在教室里。
本來一頓不吃也無所謂,找不出具體原因,他看了一眼班級所在的教室,還亮著燈,他決定去拿來。
樓梯間的聲控燈在故意踏出的聲音中亮了起來,他走一路,燈便亮一路,很有節奏,有燈光一路相送的感覺。走到教室後門,他一眼瞥見還趴在桌上奮筆疾書的蕭愉,教室里雖安靜,卻不空蕩,班主任說了很多次把桌上的書收進桌里,很多學生還是當耳旁風,她就藏在一堆書後面,很難發現,偏偏讓他看見了,這就是緣分吧!
「丫頭,今天我要關門了,快回去休息吧!」看門大爺在教室前門將鑰匙串搖得叮噹響。他愣了愣,沒想到還有其他人。
「好嘞!馬上就好,教室門我自己鎖!」女孩頭也不抬聲音和鑰匙串一樣清脆。
他本想拿了藥就從後門偷溜出去,沒想到多聽了一句話就被發現了。「今天還有兩個人在哪,我以為只有你一個!」大爺說。
蕭愉回頭,滿臉驚奇,準備走掉的他反而不好意思了,「我來拿感冒藥!」他對臉上掛滿驚喜的女孩揚了揚手中的藥。
再看時已經沒有了看門大爺的蹤影,場面更顯尷尬,班上的男生們很少同這個女孩講話,他們覺得她是星辰,可望不可及,從高中到現在,蕭愉無論大考小考,期中期末還是模擬考,一直是他們班第一名,在年級也能排上前五名。學習的事暫且不論,關鍵是這個女孩不苟言笑,不愛運動,每次看見她都在座位上,即便想和她搭上話也沒有機會。
黑板旁的自動飲水機的紅燈不亮,綠燈黃燈都沒亮,已經被人拔掉了插頭。
「你要熱水嗎?」蕭愉拿著杯子從擁擠的桌椅書堆中穿過,有些拘謹地向他走來,「我剛接了一杯,還沒喝!」說出口她也覺得尷尬,在離他還有一張課桌的地方停了下來。
為了緩解尷尬,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座位拿出水杯遞給了蕭愉。喝下藥,他也不好意思孤身離開,就同她關燈鎖了門一起下樓,下樓的時候他覺得應該找些話來說。
「你經常學習到這時候嗎?」
「嗯。順便接一杯熱水。」她對他揚了揚手中的水杯,「雖然不是好習慣,但我習慣在睡覺前喝點熱水。」
「喝點水好,就是要多喝熱水!」一時又沒了話,大概走得太快,倏忽竟到了樓下。於是他向她道別,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