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們驚得振翅,飛向高天不見了蹤跡。章醫生扶腰坐在椅子上捕捉鴿子的蹤跡,尋到了光頭強穿藍色滌卡上衣的身影。
「下班了?」他語氣謙遜,章醫生愣了片刻後點頭,忙把椅子讓出來。「您坐,您坐!」章醫生右手像按著琴鍵一上一下,譜寫出禮貌的旋律。
光頭強走過椅子,撿了塊劈好的柴坐下,和九哥一貫的坐姿相差無幾。章醫生看他不坐,又只好自己坐下了。「人活在世上真是挺不容易的!您是知識份子,不像我,只讀到小學五年級就出門打工,打了幾年工,覺得還是要學一門手藝,就學了開車!」
「我也就是認識幾個字而已!現在養家餬口都難!」章醫生前一句話違心,後一句是實話。
「不一樣,歸根結底還是不一樣!」光頭強嘆了口氣,「要不國家怎麼會這個麼注重教育?」具體是哪兒不一樣,他也說不出,不同堵在心裡,難以言表。
章醫生的笑晚了三四秒,光頭強把屁股往柴上挪了挪,「家家都有一本兒難念的經!」他沒有看章醫生,而是把目光定格在對面白牆紅瓦的平房,「老好人也不容易,他哥哥就死在汶川地震中!」這話帶有明顯的推心置腹,章醫生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只等鳴槍,就向終點進發。
「他還有哥哥?」章醫生睜大了眼,為了掩飾,他抬起右手扶了眼鏡,手放下來時神色淡然,讓他汗毛豎起來的不是老好人還有個哥哥,而是他這個哥哥也在地震中遇難。「汶川地震」四字像仙人球,碰到身上就扎滿了刺;又像漂浮在空氣中的芥末,讓人流淚打噴嚏。
「嗯,」光頭強嗓音低沉,聲音在喉嚨擠出一絲縫隙又被塞了回去。「比天災更可怕的是人心!可人心也是肉長的!」光頭強以常聽女兒在耳邊嘮叨的這句話結尾。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去小頭爸爸那兒練練?」
章醫生站起來,不知何時手已沒撐在腰間,他微微扭動了兩下,發覺腰已經不疼了。他看著熏得黧黑的牆壁,自己掏錢租房,凌家收錢出租,拋開來往利益,他們之間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嗎?
「蕭望爸爸!您沒去客運站?」歐陽詩拎著兩壺酒從院門前經過,一個不留神就看見了光頭強。
光頭強心裡的天平倒向方寸久,「方寸久沒跟您說?他和宋征在火車聊了一路,後來下車時才知道他就是宋征,那年輕人很有幾分氣魄,當即就說讓您去客運站報到!」歐陽詩流利地倒出了一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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