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枝看見大黑傘忙不迭跑出去。
她理了理頭髮高聲道:「白老師!是白老師吧!?進來躲躲雨吧!」躲雨事小,看人事大。
白老師聞聲抬頭抬傘透過雨簾看見站在檐下的女人,棕色皮毛大衣,乍看像只棕熊,當他轉身向她走去看清她瘦削的臉龐時,那種感覺又散去,覺得不過是裹在厚重衣服里的一架白骨。他到檐下收傘,「長久酒館」四個紅色大字映入眼帘,檐下左右各掛一個朱漆雕花大燈籠,左邊的著墨「長長久久」,右邊的書寫「平平安安」,簡單的字,在生命中深深淺淺,濃墨重彩。因有這種古色古香燈籠的緣故,上次來他就特別留意,記在了心底,每次路過都要瞧瞧看看。
周金枝打量著白老師,比自己想像中的理想很多。乾淨爽利的商務短髮,黑色棉衣黑色外套,黑色皮鞋,除了純黑給人些許壓力和臉色略顯蒼白外其他可以打九分,穿衣是個人愛好別人無權干涉,但那顯得疲憊的神色是可變的,無傷大雅。沒等白老師開口,周金枝忙道:「您是白老師吧?」
「您是?」
「我是蕭愉老師的——」
「您是蕭老師的母親?」白老師反應過來。
「是是是!」周金枝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擔起心來,這個白老師和愉兒果然認識,至於是哪種程度的認識,是她急切想知道的,「很熟嗎?」
「不,不是很熟,只是認識而已!」
周金枝鬆了口氣。
白老師看著酒館,「這家酒館是您開的?」
「不,主人還在裡面呢!」歐陽詩快走到門口時乍來了幾個酒客,她只得回去招呼客人。白老師側轉身子,從落地玻璃窗看見端著酒的歐陽詩,心裡當即明白了。
「您覺得蕭老師怎麼樣?」
白老師握緊了傘柄,「挺好的,」覺得應該再補充點什麼,「人長得漂亮,工作也認真!」看著周金枝臉上的笑,他猜出女人心裡敲響的鼓點,「我晚上還有課,回來取試卷的,就先走了!」看他邁出幾步,周金枝又叮囑他有時間去家裡坐坐,白老師嘴裡答應,心裡卻有幾分不知所措。在沒有徹底做好開始新生活的準備前,他不敢輕易給自己融入人群的機會。
他喜歡人群,喜歡的不是融入人群的感覺,而是喜歡看別人的狂歡和寂寞。這樣雖卑鄙,可是人間的苦痛,不是也需要能看見的人嗎?
雲層閉了嘴一聲不吭,天空如白熾燈越燒越亮。楊燕看天空放亮,端了衣服在院裡的水龍頭下洗,老好人沾滿水泥和灰塵的衣服不能放在洗衣機里,必須單獨手洗。洗衣粉溶入水中泡了約半個時辰,衣服還是比較硬挺,她便想著去章家借搓衣板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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