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樓嘴裡吹著口哨走進小巷,身後跟著一大群鴿子。他兩隻手揣進褲子口袋,警帽夾在右邊小臂和腰部,上面來人視察,需要統一著裝上班。穿上警服走起路來只覺得腳底生風,格外輕快。鴿子在他身後也學他走路的姿勢左搖右晃。「不要跟著我!」他轉身厲聲對鴿子們說,他停鴿子停,他走鴿子走,像訓練有素的軍隊。「拜託,姑奶奶們,不要再跟著我了好嗎?」他轉身戴上帽子,甩過的帽子讓鴿隊後退了幾步。
「啊,你這是閒得當起了教練了?不錯!」白老師穿著件白色短袖,右臂搭著淡棕夾克和他並肩走。
凌樓臉上現出無奈的笑,「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又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每周日高三學生放假半天,白老師沒有回家,和一群老師在籃球場打了整個下午的籃球,汗漬浸透了衣衫。現在微風徐徐吹了一陣,覺得溫度尚適合。由內而外,自外向內都透著舒適爽快。凌樓看見白老師下半身的球褲,恍然想起今天周日。
「看不出來你也是個運動愛好者!」
白老師的眼角向上揚起,「只會打打籃球!」
「又謙虛了不是?」他左臂搭上白老師的肩膀,他對穿警服的自己有絕對的自信,認為一定可以賽過穿球服的白老師。白老師的球服還沒能說是完全的球服,他混搭得顯得不倫不類,至少在凌樓看來是這樣。
白老師向左移動幾步躲過他的手臂,「熱得厲害!」他自認為他不是個謙遜的人,一點兒也不,小時候考了一百分放學第一時間會把試卷拿給爸媽看,會做的題在課堂上踴躍回答,從來不懂得把外露的鋒芒往回收收。現在還好了些,很多事情原來不需要自己說,好的壞的都會有人說,比自己說的更為栩栩如生,動聽得多,好的開了花,壞的結了果。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人言可畏,心向前步伐才能向前,內心必須足夠強大且堅固。在世上來走一遭有著太多的不容易,同時也是人生之幸。
「我的衣服,你什麼時候還我?」
凌樓拍了拍他的肩膀,「優秀教師嘛,這麼有錢,還在乎一件衣服做什麼?實話實說,送一個學生上清華北大有多少錢的獎金?」見白老師沒有回答,又自語道,「沒多少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退休以後有退休金嘛!」白老師轉念一想,那件衣服丟了也罷,有些東西是註定要丟掉的,背負著只會把人拖垮。
「那我先走了!」白老師掏了掏耳朵,和凌樓告別,這人不止喝了酒聒噪,清醒時亦如此。
九哥從家裡出發,沿著小巷出去又在府門路和天朝路的各條巷子都逛了一遍。從府門路一號巷出來碰到一個肩扛麻袋滿臉絡腮鬍的瘦子,這個人它連續碰到了好幾次,記憶中他有一張巨大的網,那張網會從天空飛過來。它老了,因對人間還存著眷戀,那裡有它愛的和愛它的人,所以一直堅持和時間賽跑撐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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