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淮喊她名字,她抬起頭,然後跳起來就拍他腦袋,她說游淮你煩死了你不在家怎麼不早說。
惡人先告狀貫徹得非常徹底。
陳茵說有親戚問她成績怎麼樣,她起身就走了,抬著腦袋一臉我是真的很不好惹的表情看著游淮,又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黃鶴樓,湊過去問他,「游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試一下?」
沒有開燈的客廳,兩個從新年氛圍里逃出來的人。
游淮看著火從陳茵的手中竄出來,光亮突至,陳茵哇了一聲,說游淮你快拿煙出來。
游淮卻不知道該怎麼動作,手在哪兒?手指又要怎麼動?煙又他媽的到底在什麼地方?全都不知道,陳茵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見陳茵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
陳茵哇了一聲,「游淮,火在你臉上。」
游淮從她口袋裡拿出煙,拆了給她一根,非常彆扭地繞開話題說陳茵你真的很會違法亂紀。
那根煙被 陳茵夾在手裡,她學著電影裡女明星的樣子深吸了一口,想裝優雅,但對這嗆喉嚨的味道始料未及,咳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個蝦米,把煙往他手裡塞,說游淮你試試。
菸嘴是濡濕的,女生紅色唇彩印在上面,游淮在那晚吸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口煙。
陳茵問他,什麼感覺。
他在煙霧中看著陳茵的眼睛,「大概是甜的。」
那之後兩人默契都沒碰過煙。
直到大學分手後,他又點燃一根。
舍友問他,怎麼樣什麼味道?
他在菸灰缸里抖落菸蒂,對舍友說這根煙是苦的。
陳茵好像一直都不明白,她以為他輕鬆自在,分手後能跟她一樣談笑風生。
游淮沒能做到,剛分手那一周他晚上睡不著覺,在走廊里抽那些很苦的煙,沒玩手機也沒找人聊天,就這麼坐到產生困意才回去躺下,結果還是睡不著。
舍友翻身喊女朋友的名字,太陽會從欄杆下面爬上來,有人晨跑,有人戀愛,而他在晨光里發呆。
戒斷反應很長,但其他人都沒能察覺到,哪怕知道他們分手,也只以為是小打小鬧,直到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一年過去,最後那些說沒事你們肯定能和好的人都換了說辭,他們說,「認識很久的朋友,果然就是不適合在一起的。」
第一年聖誕節。
凌晨剛過,他就看陳茵發了朋友圈。
很多朋友圍著她,她站在中間,雙手合十對著蠟燭許願。
評論區全是祝她生日快樂的。
她回復了他也認識的朋友,說,今年不是特別快樂因為比起巧克力蛋糕她更喜歡草莓蛋糕。
四月份他生日的時候,陳茵既沒有電話也沒有祝福,仿佛壓根不知道這是他生日。
舍友給他過生日,其他朋友千里迢迢過來送禮物給他。
就連遲盛都請了一天假坐飛機過來對他說生日快樂。
但陳茵悄無聲息。
那時候游淮有些幼稚地想,他也可以做到很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