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依舊不說話,只遞過去一個知道你還問的眼神,手下動作行雲流水,下筷穩准狠,夾住一片菜葉,還沒來得及放到碗裡,菜葉便滑到桌上。
桑昭:「……」
桑昭忍俊不禁,陰鬱的心情稍稍明朗一些。
什麼蒼生道,什麼是非善惡,黎明眾生,執念與旁觀,得到和失去,她知道自己早就入局了。
再也不能妄想置身事外,淡然處之。
上界有動亂,幽月也在上界。
三界將傾覆,江州城、墜仙谷、邊州城的友人也在三界之中。
修不修道,修什麼道,天下蒼生,這些事暫且先放一放,桑昭想,就算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保護自己在意的人,她最終還是決定要去一趟青雲門。
阮青絡,決不能任由她隱瞞下去!
至於自己的話會不會被人相信,桑昭不願想太多,瞻前顧後,揣測別人的想法,最沒有意義。
吃到七分飽,桑昭放下筷子,看向江厭時,對方已經可以用筷子夾穩菜葉,心情似乎頗好,連喝了三碗粥。
有一瞬間,桑昭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被幽月附了身。
驀然想起讀取過的記憶,幽月在天牢里日日跟江厭講述下界美食的豐富多彩,十里八鄉,樣樣不重複,酸甜苦辣,一應俱全,形容得繪聲繪色,聽了讓人直流口水。
故意在被囚困而不得自由和神力的犯人面前講這種人間煙火的恣意瀟灑,桑昭都忍不住要懷疑幽月是不是殺人誅心。
當然,幽月是真傻。
結帳過後,桑昭去退了房,與江厭重新上路,孑然一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邊州城。
既然決定要做,就不再猶豫糾結。
但這周遭靈氣稀薄,桑昭趕路的時候也不著急,一路向東,重走之前的路。
進入酉州城是七天後。
桑昭本想匆匆過去,沒成想撞上了柳芽,她也沒再隱藏身份,而是坦誠相待,對方還是一如往昔,守在這偏僻之地。
盛情難卻,她被柳芽拉進了醫館。
青雲門和江州城公孫家的事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柳芽早有所耳聞,拉著桑昭沒忍住多問,桑昭也沒有隱瞞,將所有知道的事都和盤托出。
「原來你還與百草閣有關係,難怪當初問我是不是百草閣的人。」
「是。」桑昭點頭承認。
「這真是……孽緣。」柳芽長嘆一口氣,弄不懂顧濟塵為何非要橫插一腳。
桑昭笑了笑,不甚在意,柳芽又問,「那氣運一事,你現在是打算去青雲門揭發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