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這動作是多餘了。夜裡本來光線就不好,又在下雨,幾步之外的情形就看不清楚,蒲湘南正急著回宿舍,更不會東張西望,連一眼都沒有往這個方向看過。
在她身邊撐著傘,紳士地將大半傘面歪到她那邊,自己一半臂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澆透的,就是那位電影社的副社長田寒。
陸雁北一直目送兩人走遠,才倏然回過神來,自己也慢騰騰地跟在後面走。
這個學校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到處都是樓梯,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從景觀和建築的角度來看,這種設計或許能夠增加層次感和美感,但是對陸雁北而言就很不友好了。
又不是重慶那樣的山城,弄得這麼複雜做什麼?
田寒一路將蒲湘南送回女生宿舍門口,兩人還站在外面說了幾句話,這才分別。而蒲湘南進樓之後,田寒也沒有離開,而是撐著傘站在樓下,依依不捨的模樣。
陸雁北只覺得這樣子礙眼至極,忍不住皺眉。
從田寒身邊路過的時候,她難得幼稚了一下,轉動雨傘,把傘面上的水珠都甩到了對方身上。
蒲湘南回到宿舍,聽說陸雁北拿了傘去接自己,不由「哎呀」一聲,轉頭就往回跑,然後在半路上遇到了拎著兩把傘上樓的陸雁北,這才鬆了一口氣。
陸雁北見她鞋子和褲腿都還沾著水,急匆匆來找自己,心裡那一點莫明的情緒就散了很多。
兩人並排上樓時,她幾次想要張嘴,提醒蒲湘南小心那個田寒,然而話到嘴邊,又總覺得說不出口,一路躊躇著回到宿舍,也沒有找到機會。
蒲湘南已經收拾東西去洗澡了,陸雁北在自己的桌前站了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氣。
算了,她已經提醒過一次,這種話說多了未免討人嫌,又顯得自己大驚小怪,斤斤計較。這麼想完,她坐下來,拿了一本書翻開,不再去思考這件事。
……
入秋之後的天氣,叫做「一層秋雨一層涼」,所以雨水也就格外的多。眼看著天氣剛要放晴,沒兩日便又嘩啦啦下起雨來,連綿許久,讓人的心情都跟著多了幾分陰翳。
蒲湘南的兼職計劃再次被打斷,只好暫時先把注意力放到了學習上。
轉眼到了周六,不巧又是一個雨天。不過這回蒲湘南已經熟悉了北京城的天氣,帶上了雨傘,不需要別人操心了。
應該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