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傷疤,想要徹底的治癒,就要將傷口重新撕裂開來,暴露在陽光下,削掉腐壞的血肉,徹底根除引起病症的原因。這個過程,無疑是很痛苦的。
像陸雁北這種情況,蒲湘南如果要幫她走出來,就必須要親手掀開這些潰爛的舊傷。而治療過程中,她還可能會因為太痛苦,而下意識地選擇反擊,傷害周圍的人。
陸雁北不願意讓蒲湘南看到自己的狼狽,更不願意傷害她。
好端端的,因為人家喜歡自己,就把人扯進這種爛事裡來,算什麼?僥倖治好了,還能說是有個好結果。如果最終還是沒治好,豈不是白白給了她希望,又再次毀掉?
羅語文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才失笑道,「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其實就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你了,也許……」
也許不需要什麼治療,不需要外界的幫助,她就能自己掙扎著走出來。
過程當然是很難的,但是愛情本來就最擅長製造奇蹟,不是嗎?
「那你要加油啊。」她站起來,伸手在陸雁北肩上拍了拍,「既然這麼捨不得,那就趁她現在還喜歡你,沒有移情別戀,趕緊把自己調試好,抓緊她。不要讓她失望啊……」
陸雁北本來準備反駁,但聽到最後一句,微微一愣,就錯失了開口的機會。
她想起火車站前蒲湘南說的話,「以後就把我當成普通同學來對待,我不想再誤會下去了。」
還有她無數次對著自己發出的讚嘆,「颯颯你好厲害啊!」「颯颯你怎麼什麼都會?」「你連生孩子都會,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每當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會仰頭看著自己,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閃爍著崇拜和驚嘆的光芒。
在這樣的眼神里,陸雁北有時都會錯覺自己好像真的無所不能。
她會失望嗎?對自己這個稍有風吹草動就躲起來膽小鬼。
「我……」她遲疑著,一時理不清混亂的思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羅語文的話。
「對了,」羅語文已經跳過了那個話題,「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干涉你的事,多的我也就不問了。不過作為過來人,我倒是真的可以給你一個忠告。」
她站在餐桌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陸雁北,仿佛學霸俯視學渣,眼裡帶上了幾分睥睨與自得,「談戀愛這種事啊,有時候稍微示弱、甚至暴露出自己的缺點,並不一定是壞事哦~女孩子的心可是很軟的。」
她說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旋即滿意地打了個響指,調出二維碼往陸雁北面前一懟,「剛好到下班時間。正好四個小時,請付費,謝謝。」
「你確定這是一名心理醫生對處於情緒波動狀態的高燒患者應有的態度?」陸雁北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