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有什麼特別嗎?」陸雁北好奇地問。
蒲湘南說,「那是我第一次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陸雁北打量著她,不太敢相信,「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很乖的孩子。」
「確實是,不過那都是之後的事了。」蒲湘南臉上露出幾分惆悵的感覺,「那是我第一次離家出走,也是最後一次。當時我大概……五歲不到一點吧?」
「這么小?」陸雁北嚇了一跳,「你確定是離家出走,不是迷路走丟了?」
「這我還是分得清的。」蒲湘南笑了一聲,「說是離家出走,其實也沒有走遠。我媽是老師,我小時候就還住在學校里,所謂離家出走,就是從教室宿舍區跑到了教學區。」
教學樓區有個禮堂,是獨立的單層建築,位置偏僻,占地很大,平時學校有什麼重要的典禮,都是在這裡舉行,平時是鎖著的。
禮堂側面有一道樓梯,能爬上樓頂。當然,通往樓頂的大門有鐵將軍把守,誰都過不去。但這段樓梯本身就足夠隱秘有趣,是蒲湘南無意中發現的寶地。
離家出走的這天,她就抱著自己的小書包,坐在最高的那一級樓梯上,看完了整個日落的過程。
「你盯著它看的時候會覺得很慢,半天都不動一下。但在某個瞬間,速度又會陡然變快,太陽一下子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晚霞還掛在天上。」蒲湘南無法形容當時的感受,雖然她才不到五歲,卻還是從這樣的自然景象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表的力量。
那就是她人生最初的、對這個世界的印象。
「那你……是為什麼離家出走?」陸雁北聽完之後,問道。
蒲湘南說,「因為我爸媽那段時間都很忙,經常沒空去幼兒園接我。其實沒空接孩子的家長挺多的,這些沒人接的小孩會被集中在一起,有值班老師帶著講故事。一直到六點半,值班老師也要下班了,就會把還剩下的孩子送到樓下保衛室,在這裡可以待到七點。」
「我是唯一一個要待到七點半的。」
雖然很多家長因為工作的緣故,來接孩子比較遲,但通常六點半之前也都接走了,學校雖然有規定可以待到七點,但其實沒有孩子真的需要留到這個時候。
可以想像,值班老師和保安本來最晚六點半就能下班了,然後回家去忙自己的事,但因為她,往往必須要留到七點,他們的心情當然不會太好。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大人們不說出來的情緒,他們也能夠察覺到。
對於沒有獨自行動的能力的孩子來說,被留到那麼晚,家長遲遲不來接,眼看著其他小朋友一個個都回了家,自己一個人被留下,本來就已經很心慌了,再察覺到老師和保安都不喜歡自己,自然只會更害怕。
這種害怕無人可說,無處發泄,累積起來反而會變成另類的膽色。
於是在某個自己獨自被鎖在家裡的周末,蒲湘南開了門,自己跑了。跑了也不敢跑遠,還是選擇留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又下意識地不想被家長找到,於是躲在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