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時,她這麼念叨,蒲湘南早就不耐煩了。但是現在她自己心裡也理虧,所以還是耐著性子道,「你先聽我說完行不行?我又不是留在這邊玩兒!」
「那你說。」葉友蘭立刻道。
隔著電話線,蒲湘南都能想像她板著臉,不高興的樣子。
如果是面對面,她覺得自己這會兒肯定扛不住了。但好在隔了一條電話線,葉友蘭身上的威勢便大打折扣,讓她覺得沒那麼害怕了。
「我也不是一個人留下,我們宿舍其他人也都會留在這邊。我們約好了一起找個單位實習,學校本來也要求暑期進行社會實踐,正好這邊能找到專業相關的單位,機會難得,我覺得不能錯過。反正我回家也沒什麼事,不如留在這邊鍛鍊一下,增加一點經驗,你說呢?」
陸雁北那番話本身就很有說服力,蒲湘南又針對自己的情況進行了一點修改,自覺應 該是葉友蘭最喜歡聽的那種話,絕對沒有問題。
但是她哪裡知道,葉友蘭擔憂的,根本不是她回不回家的問題,而是她的感情問題。
所以聽她說宿舍里所有人都會留下,葉友蘭心裡就先咯噔了一聲,不由問道,「你們宿舍所有人一起去實習?具體是去什麼單位?我記得有個小姑娘,叫陸雁北?她家好像就是北京本地的,看起來條件應該還不錯,這個實習單位是她找的嗎?」
蒲湘南不疑有他,爽快地承認道,「是啊,說是有熟人幫忙,就是一句話的事。」頓了頓,又說,「媽你放心,要真的太麻煩,我們也不好意思不是?當然啦,我們也不會占她的便宜,回頭一起請她吃個飯什麼的就行了。」
她自覺考慮得面面俱到,但是葉友蘭聽說是陸雁北聯繫的工作,假期里兩人也要同出同進,還要請吃飯,就更擔心了。
這兩個人的感情,不就是這麼一來二去處出來的嗎?
上回見面,本來因為謝文楠說蒲湘南和陸雁北鬧了矛盾,葉友蘭還不算擔心。蒲湘南剃頭挑子一頭熱,未必能維持太長時間,或許很快就會把心思轉回來。為此她還特意讓朋友介紹了一個在北京讀書的男孩,就是想轉移一下蒲湘南的注意力。
但是前一陣子,蒲湘南透出來的意思,好像已經跟人和好了。
這就叫人不得不防了。
所以她猶豫片刻,還是說,「你們這才大一,急什麼?課本上的東西還沒有融會貫通呢,就去實習,能幹什麼?無非就是做些打雜的事情,還不如回家來,陪陪我和你爸。」
不等蒲湘南反駁,她又說,「你上回賭氣說以後要留在北京不回來了,後來媽也想過了,你留在那邊發展肯定比回來好,但是這樣一來,你工作以後能回來的時間只會更少。就這麼幾年能陪陪我和你爸,你難道真就這麼著急?」
蒲湘南對自家親媽又敬又怕,就是因為她在口舌上從不讓人,而且每次都能說得你無言以對、自慚形穢。
至少這番話,確實戳到了她心底的軟肋,讓她無法再拒絕這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