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陸雁北的頭,「忙了一晚上了,睡會兒吧。」
「你這是哄小孩嗎?」陸雁北不自在地躲開她的動作, 問道。
「嗯。」蒲湘南又摸了摸她的頭,「給哄嗎?」
陸雁北還能說什麼?
給給給!必須給!
她往床鋪里讓了讓,騰出一半的床位來,示意蒲湘南,「你也一起睡會兒吧?」昨晚睡到一半被叫醒,後面在車上始終睡得不安穩,蒲湘南自己也沒有休息好,臉色比平時差了很多。
蒲湘南看著她身下的床,有些猶豫。
無他,診所這張輸液的床實在是太小了,估計連一米二都沒有,就一米左右。陸雁北雖然很瘦,但畢竟骨頭架子擺在那裡,一個人蜷縮在這張小床上,就已經夠委屈的了,再騰出一半,哪能睡得好?
「我趴一會兒吧。」她猶豫著說。
陸雁北卻不管,握著她的手把人往那邊拉,「你陪我躺一會兒,我還能睡得好一些。」
見蒲湘南不為所動,又改口說,「我輸液這隻胳膊一直覺得很冷,蓋上東西也沒用,你躺下來幫我暖暖,好不好?」
她說別的,蒲湘南肯定不會同意,但關係到她的身體,蒲湘南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於是最終還是坐了過去,在她身邊側躺下來。
陸雁北用另一隻手把人往懷裡攬了攬,然後又將輸液的那隻手交給她抱著,這才閉上眼睛,「睡吧,醒了就好了。」
蒲湘南當然是睡不著的,她還得看著吊瓶的水,及時叫護士過來拔針。——這裡雖然是北京周邊,但地方太小,很多設施也都比較落後,輸液瓶並沒有自動閥,如果不及時拔針,可能會回血。
陸雁北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兩人這個姿勢,她一動肯定就會驚動陸雁北,也不方便把手機摸出來玩,所以蒲湘南就只能盯著陸雁北的臉看。
陸雁北的五官生得很好,線條明顯,有種稜角分明的銳利。不過現在那雙眼睛閉上,這種銳氣就少了很多,加上現在是在病中,連唇色都是淡白的,就添了幾分弱氣,是平常幾乎看不到的樣子。
蒲湘南看了一會兒,心裡變得十分柔軟,不由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吻。
其實並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單純地憐惜她。
在普世意義上,陸雁北或許並不是一個符合大眾標準的人,但是在蒲湘南看來,那正是她難能可貴的地方,純粹而天真,雖然被這個世界傷害過,但卻依舊成長得十分優秀。
她並沒有荒廢自己的人生,只不過因為優渥的物質條件,她所感興趣的,學習和追求的東西,自然也很少有人能理解。
這正是她和汲汲營營的大多數不同的地方。
但是現在,陸雁北突然從高處落到了地面上,混入凡塵之中,開始在意學習成績、未來規劃之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