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城猶豫著,是回復?還是忽略?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室友問她。
“下個月。”
“不是剛給我三個月房租嗎?這就走了?”室友意外。
“本來就是夏天走,給你多的房租就是以防萬一,你收著好了。萬一以後我再來上海,還住你家。”
城城說的隨意,室友聽得傷感,上班都沒心情了,可又不得不去:“要不我今天請假,在家陪你吧?”
“我又不是明天走。”城城好笑。
室友不得已,換上高跟鞋:“那你記得下午去菜場買菜,晚上就不叫外賣了,燒飯吃。在你走之前,我都給你燒飯吃。”
“好,”城城答應完,又說,“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
“難說。大四你告訴所有人,會留在上海工作,畢業就跑了;後來答應家裡留在北京,莫名其妙又回了上海。你這人,最沒信用了。”
室友抱怨著城城的“言而無信”和“薄情寡義”,說了足足十分鐘,到不得不必須要去上班了,才紅著眼,給了城城一個擁抱:“等我下班回來,給你燒十樣菜。”
城城好說歹說,將傷感的室友勸走,終於有了片刻清淨。
可真沒人念叨了,她又開始無所事事。
菜場下午三點開門,在這之前,她沒任務,沒目標,也沒什麼想玩的東西。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翻看昨晚的未接來電,問問那些找自己的人,有什麼要緊事。回完最後一個人,就只剩下了米易。
又回到了那個問題:回復?還是忽略?
城城徘徊著,記起昨天在賽車場裡,米易同學的話。
那個小女孩對著她,像介紹相親對象一樣把米易情況和盤托出——
父親是受傷後轉業的軍人,母親是個普通工人,一早就辦了病退,在家養病,家裡還有個哥哥,也在一線城市讀大學,還是藝術院校,學費昂貴。
說是貧困生,算不上,但在上海這樣的高消費城市讀書,家裡又有兩個孩子要供養,確實在經濟層面比不上一般同學。
平時,家裡給米易的錢,她每月吃完飯就所剩無幾了。打工和家教米易都做過,賺來的錢用來報名各種考試、添置服裝和娛樂花費。“宿舍里大家一起出去玩,KTV啊什麼的,她都很熱情的,從來都是高高興興去,高高興興AA,一分錢也不讓人家給她多出。她在宿舍是最窮的,可有東西也都是拿出來大家一起吃,一點都不計較。她從家裡帶來的火鍋料,請宿舍人吃火鍋,都是自己掏錢去超市買回來的,他們宿舍有個人一分錢不出,跟著吃,吃完還吐槽米易捨不得買肉和丸子,說米易摳門,可氣死我了。”
……
樓下的電鑽聲,打斷了城城的思路。
她把堆在沙發上不能水洗的髒衣服塞進袋子,準備下樓送去乾洗,下意識回憶著能有什麼要求不高,又比較輕鬆的小工作,適合給小姑娘賺外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