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城一直知道他喜歡自己,但對方靦腆,不曾點破,城城也就裝傻,當不知道。後來她大學考去上海,對方寫來了幾封長信,打了幾個電話。城城怕給對方過多想像的空間,快刀斬亂麻地斷了聯繫,信也撕了,搞到了絕交。再有消息,是從同學那裡傳來的,他得了不治之症,離開了。城城得知死訊時,曾無數次設想,自己當初所做的,到底給過他多少傷害?
如果沒有不治之症,沒有最後年紀輕輕的離世,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當死亡帶走了一個人,這事情就不再普通了。人一走,總會回憶,總會假設,總會自責,而且是永遠地自責。
這是那個月發生的第一件事。
同一個月,城城身邊第二個朋友也去世了。
那是她在校時的朋友,是一群玩在一起的人裡邊,成績最優秀,家境最貧寒的,第一個確定直博的人,家裡只有個母親,眉目慈善,通情達理。撫養一個兒子到名校,還直博了,可想而知是多高興。可老母親的希望在夏天終止了,突然的身體不適,查不出病因,器官一個個衰竭……那天,在校學生們已經發起了捐款,可沒等到捐款送到醫院,人已經走了。
後來,她都不敢掃墓,也不敢問身邊人,更不敢設想那個單獨留下的母親是如何過的。
當時的城城,大學剛畢業,正是意氣風發時,同齡好友在一個月內離開兩個,讓她直接開始懷疑人生。而且最不公的是,這兩個人都是家境貧寒,成績優異……是家裡最大的希望。
她甚至開始懷疑起了這個世界。
在這兩個朋友走後,她就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神經病的價值觀,遇到喜歡自己的人,總會不由自主地竭盡所能地回報,讓對方儘量不受到傷害。如果是朋友,就全心全意,不留遺憾,一點都不要留。
誰也說不準,下一秒誰就先走了。
……
大丸子:你很難過是不是?
城城:嗯,因為當年在這個月,還有一個好朋友也走了。
大丸子:你再說,我都要哭了。
城城:我沒哭,你哭什麼。
大丸子:因為愛你。
城城:……
大丸子:好噁心。我說我。
城城:問你一個問題,認真的。
大丸子:直接問。
城城:如果我有一天喜歡女孩了,你怎麼想?
大丸子:不怎麼想。
城城:不覺得奇怪嗎?
大丸子:不啊,我覺得你在我印象里……好像就是通吃的吧?你幹什麼,我都覺得不奇怪,你喜歡誰我都能接受。
城城:我覺得,這種事挑戰太大了,生活壓力也太大,一天兩天、一年兩年都還行,一直如此的話,可能人會崩。
大丸子:只要你不是愛我,我都支持你。我特別直。
城城:放心,你太高,我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