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妃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跑过去拉住爸爸的衣服,“爸爸你去哪里,你不带我一起去吗?你不要我了吗?不要丢下凌妃好不好。”
爸爸背对着她,刚毅的脸,红红的眼,眼泪早已肆虐了整张脸,他抬手抹了一下脸,缓慢地,坚定地掰开了凌妃的手。
爸爸带着些微凉意的手,一根一根,掰开了她抓住他衣角的手,同时也掰碎了她唯一的依靠,掰碎了对父爱所有的渴望。
大门关上,凌妃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好久,然后行尸走肉一般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爬进了衣柜,抱着自己的膝盖,生无可恋地目视着漫无边际的黑暗,泪水不停地淌下。
收到消息的佐伊匆匆赶来,把家里的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却没看见半个人影,佐伊又跑下楼把整个小区都找了一遍,篮球场,花园,小树林,甚至连垃圾场都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到她希冀的身影。
“凌妃,凌妃,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满身狼狈的医生十指插入头发有些歇斯底里地呐喊,完全不复往日的自信与从容。
路过的保安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佐伊脑袋里灵光一闪,跑去门卫处调了监控来看,发现凌妃根本没下过楼。佐伊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和门卫说了声谢谢便迫不及待地迈开大长腿跑回了家。以前她妈妈韩清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缩到衣柜里面,凌妃估计也藏在衣柜里,自己真是傻了,怎么没早点想到。
衣柜门突然拉开,大片刺目的白光照了进来,凌妃眯着眼睛抬起头,看到佐伊站在她面前,头发凌乱,白衬衫皱巴巴地沾染着灰尘,笑得像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宝藏的孩子。
佐伊是凌妃母亲的至交好友,两人在健身房相识,一见韩清误终身,十多年来,佐伊一直在韩清身边,以朋友的名义守护着她,直到那场车祸带走了她。佐伊一度生无可恋,终日里抱着酒瓶买醉,知道收到凌妃爸爸离开的消息,她才振作起来,翻出韩清生前给她的钥匙跑去凌妃家里照顾她,两个失去挚爱的人相依为命地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高渐璃是凌妃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然而凌妃出事之后高渐璃却大半个月不闻不问,好像消失了一样,但也无所谓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这天凌妃家的门铃突然响了,家里的门铃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佐伊进来从来都是用钥匙的。凌妃跑去猫眼边看,是高渐璃,便放她进来了。
“凌妃,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好久都没见到你了。”高渐璃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一直都在家里。”
“原来是这样子啊,我在外面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远门了。”高渐璃左右看着,神色有点不正常。
“有什么事吗?”凌妃问。
“有的,这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牛奶,好好喝的,我拿过来想给你尝一尝。”说着从身后的包包里摸出一大罐牛奶。
想起自己去了国外的爸爸,凌妃的神色异常冷漠,其实不想喝,但是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有好东西就想到自己,凌妃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接过牛奶拿玻璃杯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只是怎么感觉有点安眠药的味道,看着高渐璃期待的眼神,凌妃也没多想,仰头喝完了。
“味道还不错。”
“嗯,你喜欢就好。”高渐璃低下头假意害羞的样子,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凌妃,干嘛一直待在客厅,我们去你卧室玩好不好。”高渐璃说着就往卧室跑,刚进卧室就看到衣架上佐伊的米黄色风衣还有床上的白衬衫。“凌妃,这是?”
“这是佐伊的大衣。”凌妃淡淡道,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哦,”高渐璃低低地应了一声,眼中的阴暗一闪而过。
凌妃看着淡蓝色柔软的大床,打了个哈欠,突然感觉好困好想睡觉,走过去趴在了大床上,迷迷糊糊地说:“渐璃我突然好困啊,我先睡会儿,你先回去或者在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