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子灝:我不想去一中了,我就去二中讀書,去哪裡讀書都一樣的。
陳燕:不一樣。二中學風不好,會把人帶壞。再說,你難道不想跟七七水子他們一個學校了?
路子灝:我不想用他的錢!
陳燕:……子灝,這是媽媽自己的私房錢。
路子灝:……那我也不想用你的錢!
陳燕:你這孩子,這麼點兒事,有什麼好哭的呢?錢攢著放銀行也沒用,就是等著這種時候用的。我曉得,你整個初三心情不好,影響學習了。但沒事,還有三年。子灝啊,你媽媽我沒讀什麼書,也沒什麼本事,就是吃了沒讀書的虧啊。我不指望你考什麼名牌大學給我爭光,但你必須要讀書,必須要努力,將來才有更多的選擇,不會被生活逼得沒有退路,只能彎腰,只能跪下去。這些話,你現在聽不懂。但你相信媽媽一次,按媽媽說的來,好不好?
路子灝抽泣:嗯。
第36章 一日不見兮,如隔十八秋(3)
回到雲西後,蘇起買了漂亮的繩子,把幾百隻紙鶴串起來。一串掛上十幾隻,一共二十串,漂亮極了。
她把它們掛在自己床邊,每晚睡覺前都撥弄幾下。
八月末的下午,她正往冰棍模具里倒綠豆沙,聽見巷子裡拉杆箱滾動的聲音。
陳燕笑說:“喲,水子回來啦!”
梁水:“是啊燕子阿姨。”
少年的聲音又清又朗,像是從很遠的天邊傳來。
蘇起扔下綠豆沙衝出門,就見梁水走進自家大門的側影。
蘇起叫:“水砸!”
拉杆箱停在門邊,他稍稍往後一傾,露出腦袋來,挑著眉毛沖她一笑,仍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也不說話,笑完就進屋去了。
蘇起心裡開了花,笑著跑過去。
梁水在飲水機邊接水,他仰起頭喝水,喉結上下滾動。
近一個暑假不見,他好像又長高了,臉龐的稜角更明晰了,眼神也更清定了些,略有心事的樣子。她看著他,腦子一空,忽然不知該說什麼。
剛才的輕快勁兒一下子沒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呀。
他也有一會兒沒說話,好像一個暑假不見,生疏了一點兒?
他放下水杯,去收拾箱子。
她站在一旁看,心裡暗自琢磨。
屋裡一時陷入安靜。
梁水拉開箱子拉鏈了,抬頭看她,說:“你怎麼曬這麼黑?去挖煤了?”
蘇起想回嘴,卻不知為何突然間有些沮喪。她摸摸自己的臉,她變黑了?變醜了嗎?
她沒回嘴,梁水倒有些意外,笑了下,說:“你傻站那兒幹嘛?”
蘇起走到沙發旁坐下,又發現他頭髮剪短了點兒,挺好看的,更加利落清爽了。但不知為何,她有種陌生的侷促感,不太自在。
梁水無意識哼著歌,在收拾他箱子裡的收納袋。他穿了件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看著十分簡單幹淨。他很自在地走來走去,站起蹲下,整理自己的物件,這是他的家。但他沒有特意看蘇起,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跟她噼里啪啦講一堆旅行見聞——哪個城市很大,哪個建築很奇怪,哪個運動員口音如何如何,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