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學生寥寥無幾,不是去吃飯就是去打籃球了。蘇起正費力搗鼓著。梁水從教室外經過,他平時從食堂回來是不走這邊樓梯的。
他特意往裡頭看了一眼,蘇起見到他,愣了愣,移開了眼神去。
梁水走進來,看了眼她的桌子,說:“鑰匙丟了?”
蘇起點頭:“嗯。”
梁水說:“你起來。”
蘇起於是從座位上起來。
梁水站在她課桌前,一腳踩在底踏板上,雙手抓住課桌蓋子,看蘇起:“我弄開了。”
“嗯。”
“後退一點兒。”
蘇起照做。
梁水雙手用力一掀,“砰”的炸裂聲,釘在課桌上的搭扣和釘子崩裂開,課桌被掀開了。
蓋子是掀開了,但搭扣的另一半還牢牢定在桌壁上。梁水錶情很差,徒手揪住搭扣和鎖,竟生生用力一扯。蘇起看著都手疼。
釘著底扣的四枚釘子鬆了一點,但沒有脫落。
蘇起忙攔道:“你別——”
他跟自己賭氣,抓著鐵扣再度發力一扯,這下底扣和釘子全被扯了出來。
他的手頓時通紅,食指都蹭破皮了,掛著血絲。
蘇起不吭聲,閉了嘴。
梁水把廢棄的鎖放在手心,另一手清理著桌上的碎木屑,匆匆瞥她一眼,極低地問:“還生氣麼?”
蘇起搖了搖頭。
梁水面色緩和了半點,看下四周,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蘇起跟他出去。
兩人站在欄杆邊,蘇起垂眸看樓下的小花園。剛下過雨,竹子鐵樹都煥然一新。只是已近黃昏,天色略暗沉了。
梁水觀察了她一會兒,深吸了口氣,說:“七七,我真不是故意鬆手的。”
“我知道。當時我身後有人。”蘇起抬頭,微笑道,“水砸,我沒生你的氣。真的。你也別再跟我道歉啦,你沒有錯。”
她望著他,眼睛清澈,仿佛被剛才的暴雨沖洗過。
梁水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對,一口氣仍是憋在胸口。
梁水將手搭在欄杆上,捂了一下眼睛。
好像有哪兒不太一樣,可他想不明白——
如果是以前,像曾經的打打鬧鬧發脾氣,他會嘻嘻哈哈逗她兩下,就好了。
但這次不知為何,他沒了那份輕鬆的心情。或許怪這該死的下雨天。他的心布滿陰雲,潮濕而又沉悶。
一見到她,他心裡就格外難受,難受得他無法像以往那樣輕鬆地去哄她消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