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現得太過安靜,居然沒回懟,路子灝瞧出端倪:“你有心事?”
李楓然正坐在車上看琴譜,抬起頭來。
梁水稍微調整了下坐姿,張口:“我問你們——”
兩個朋友看著他。
“……”梁水說,“沒什麼。”
李楓然低下頭繼續看琴譜,路子灝很驚悚:“你不是我認識的水砸。”他抓住他的肩膀搖晃:“你到底是誰!”
梁水撥開他,嘆了口氣,抓抓腦袋,一咬牙,忽問:“怎麼才叫喜歡一個人?”
李楓然抬起頭來。
路子灝叫:“你喜歡誰了?!”
“沒有!”梁水條件反射地說,“我只是……”他眼神躲閃,又掏出鑰匙敲車龍頭了,“好奇。隨口一說。”
這一問,兩人都沉默了少許。路子灝攤手,表示無力解決。
秋風吹著梧桐樹楓樹窸窸窣窣,三個少年坐在單車上相對無言。
李楓然忽說:“一見到她就很開心,見不到她的時候總是想見到,應該就是喜歡吧。”
梁水不同意,皺了眉:“可好朋友之間也會這樣。”
“不一樣。”李楓然說,“好朋友只會在見到的時候很開心,不會在見不到的時候總想見。”
路子灝贊同:“比方說我跟你,水砸,我要是一兩天不見你呢,我不會想你。”
梁水歪頭思忖半刻,又挪了下坐姿,很困惑地繼續求解:“那你說的想,又是哪種想呢?”
“就是別人不提,周圍都是陌生人,沒有任何人提起,你都會忽然想起她。喜歡的話,想見面會想得心會疼。”李楓然說,“她開心,你跟著開心;她難過,你跟著心疼。喜歡,會疼。”
梁水怔了怔,不說話了,蹙著眉不知在想什麼。眼前忽然浮現那天在操場上的情形,那一刻的感覺此刻還很清晰。
喜歡,會疼?
所以他幫助林聲幫助其他朋友的時候,只是關心,並不會疼。
李楓然看了他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看琴譜,卻一時忘了自己看到哪兒了。仿佛譜子已經亂了,接不上了。
三人又陷入沉默。
這時,幾個學生經過,笑嘻嘻地喊了聲:“路小號!”
路子灝匆匆瞥他們一眼,表情尷尬而羞辱。
那幾人還在笑呢,一撞見梁水冷颼颼的眼神,收了笑跑了。
梁水不爽地問:“他們給你起外號?”
路子灝苦惱道:“何止啊,他們還……”
“還什麼?”
路子灝手指摳著座板,摳了好一會兒:“說我喜歡男生。搞得鄭雲帆都跟我疏遠了。”鄭雲帆是住在坡下,經常跟他一起搭公交上下學的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