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蘇起找程英英拿了二十塊錢。她剛把自行車推出門,就見隔壁梁水單手推著自行車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不尷不尬的。
她有些奇怪他為什麼這麼早出門,但她沒問。
倒是梁水問了句:“去幹什麼?”
蘇起騎上自行車,腳一蹬:“買風箏。”
梁水也跨上自行車,追上她一起去。
蘇起騎上堤壩,一扭頭見梁水單手扶著車龍頭,跟她並駕齊驅。
她起先騎得不快,他也不快,慢悠悠跟著她晃;後來她加速了,他也跟著加速,影子一樣隨在她身旁。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從容,被陽光照得微眯著眼。秋風吹起他的額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從眉骨到鼻樑的弧線仿佛水墨勾勒出來似的。很青春,很稚嫩,又有一絲萌芽的成熟。
蘇起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你還在生氣嗎?”梁水忽然問。
蘇起立刻道:“沒啊,生什麼氣?”
她目光坦然。
梁水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就是在那一刻,看著蘇起黑白分明的清澈的眼睛,梁水發現有什麼東西變化了,或許是他們長大了。
因為長大,所以開始撒謊了。
他忽然很懷念小時候的蘇起,那個時候他要是惹了她,她要麼哇哇大叫,要麼嗷嗷揮拳,憤怒控訴,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表達不滿。
不像現在,很平靜地說沒事。
梁水有些無力,漫不經心跟著她的速度踩著單車,想了好一會兒,最終說:“我還是覺得你怪怪的。”
蘇起翻白眼:“你才怪怪的。”
騎到下坡路段,梁水不踩踏板了,稍稍捏緊了剎車,說:“你現在有秘密了,我不知道。”
“哈!”蘇起得意地笑起來,“我早就說過吧,遲早一天,我會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她這爽朗大方的樣子,又似回到從前了。
梁水被她感染,稍覺輕鬆地笑了一下,說:“那是什麼?”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蘇起眉毛挑得老高,似乎覺得逗他很好玩。
梁水不屑:“看來得我親自來挖。”
蘇起笑容收了一絲,說:“你挖不到了,因為這個秘密快要消失了。”
她說著,鬆了剎車,風一樣衝下坡去。
梁水看她一眼,也跟著沖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