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她不做聲,眼淚掉得更凶。
“……”梁水拿她沒辦法,嘆,“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我不說了總行了吧,別哭了啊。”
他把她的手和袖子洗乾淨了,輕輕托一托她的手,她站了起身。梁水仍蹲在一旁,抓住她的小腿往更低矮的石頭上輕推一把。
蘇起乖乖站過去。
江水翻湧,沖洗著她的褲腿。
蘇起呆站在石頭上,梁水蹲在她腳邊,一手緊抓著她的一隻腳踝,生怕她被江水沖走似的,另一手往她褲子上潑著江水,給她洗褲腿。
她的褲子內側、小腿上的泥巴太厚,跟塗的漿糊一樣。他很認真,很耐心,一遍遍拿手搓著揉著。
污泥順著涌動的江水慢慢散開,起先她的周圍全是泥水,漸漸,淡了。污跡泥塊越來越少,他仍是一絲不苟,把她腿上的泥點小斑都摳得乾乾淨淨。
蘇起低著頭,看著蹲在腳邊的梁水,看江風吹著他的黑色短髮,她忽然就不哭了,慢慢止了眼淚。
抬起頭,天地遼闊,風箏飛舞。
洗完了,他叫她坐在石頭上,把她的腳丫子也洗乾淨了,洗得白白嫩嫩的。她還是有些怔愣遲鈍,沒什麼反應,乖乖任他處置。
最後,梁水又把她的褲腿用力擰乾了幾道。
他忙活了一個小時,天上的風箏越來越少,要回校了。
梁水擰著她褲腿上的水滴,抬頭看她,見她小臉還是懵懵的,問:“好了嗎?”
蘇起機械地點點頭,抹了下臉上風乾的淚痕。
梁水把她的褲腿抻了一下,弄平整,說:“行了。”
蘇起轉身走,梁水卻一下抓住她的腳踝。
她低頭,梁水已脫下自己的鞋子,握住她的腳一提,蘇起沒站穩,慌忙將雙手摁在他肩膀上,下一秒,他已將她的腳塞進了鞋子,又給她穿好了第二隻鞋。
他這才站起來,說:“走吧。”
蘇起不吭聲,小心踩著凌亂的石頭前行。他的鞋子像條船一樣大,晃悠悠的,鞋子裡很溫暖,還有他的體溫。
她嘀咕:“你怎麼知道我掉進泥巴里了?”
梁水沒答話。
他不好說,他一直都在看她的風箏,直到她的風箏忽然斷了線飛遠,他才好奇地過來找她。
他光腳踩在碎石上走了,蘇起想,他的腳心很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