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英把他手臂扯回來挽著,沒好氣道:“離你個頭!你要不回去我就跟你離!”
李援平一愣,轉圜過來,忙乖乖道:“回回回,現在就回。”
“對別人這麼耐心,也沒見你分一半給自己家裡。”馮秀英嘴上還不饒人,忿忿嘀咕著,攙扶著他,走過那深夜長長的走廊。
待繞過拐角,女人絮叨的聲音便漸漸消弭了。
……
經民警協調,路耀國夫婦在支付傷者醫療費用後,給了九萬多後續賠償款。雙方就此達成了和解。
學校原本給了路子灝一個月的停課處分,但陳燕不接受。她跑到教導處理論,承認路子灝有錯,他們家也承擔了相應的責任;但董方長期欺辱路子灝,也有錯,不能因為他受了傷,他的錯就一筆勾銷。
學校堅持要停課,可陳燕脾氣更硬,堅決不接受停課處分,甚至說如果停課,她要上書教育局,告一中的老師沒能處理好學生矛盾,導致事件惡化差點兒引發大案。
考慮到警方的調查走訪筆錄里,確實有董方長期欺辱路子灝的記錄;且案發當天,兩人也的確是互相毆打。學校最終沒給路子灝停課,但通報批評是最後的底線,堅決不能讓步。
夥伴們得知教導主任會在全校師生面前對路子灝進行批評,有些憂心忡忡。
路子灝卻安慰夥伴們說他沒事,他已做好心理準備。況且比起這個,更叫他難受的是,班上同學對他更疏遠了。
蘇起很難過,卻又不知該如何幫他。現在這種局面,簡直比坐牢還可怕。
星期一早上如約到來。隨著進行曲響起,全校師生在大操場上集合,舉行升旗儀式。
高一至高三共四十幾個班,學生們整齊列隊,在國歌聲中注視著國旗緩緩升起。
禮畢之後,是校長講話。無非是無聊冗長的校風校紀問題,和往常一樣重複著老掉牙的一套。各班同學早就無心聽講,紛紛講起了小話。
校長許是習慣了,也沒在意。之後輪到教導主任,主任講話到一半,忽然停了發言,操場上全是學生們竊竊的聊天聲。
主任有十幾秒鐘不講話,聊天聲便慢慢消下去,漸漸,鴉雀無聲。
“你們還是一中的學生嗎?!有沒有規矩!!!”教導主任突然呵斥,那嚴厲的聲音仿佛能把廣播喇叭給炸了。
操場上靜悄悄的。
“上周發生在高一(6)班的惡性事件!就是因為某些學生頑劣不堪不守規矩!現在這裡,對高一(6)班的路子灝進行全校通報批評!”教導主任語氣尖銳,滔滔不絕地抨擊痛斥著路子灝的惡劣行徑。
蘇起聽得面紅耳赤,臉如針扎,不敢想像此刻路子灝的心情。
他有錯,可董方也有錯啊!但主任通篇只罵路子灝一人,仿佛這樣就能撇清某種關係似的。
她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教導主任痛斥了十幾分鐘,終於發言完畢。可那激烈的言語仿佛還在大家腦門上震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