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水把她安置好了,不動聲色地起牌,她卻突然動了兩下子,他心裡一驚,以為她要醒,沒想她只是拱了拱,在他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腦袋更深地埋進了他頸窩裡。
梁水:“……”
他的手僵了一下,他的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她鑽得有點兒深,鼻尖都抵住他鎖骨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柔軟的臉頰貼在他脖頸處,呼出的氣息柔柔的溫熱的,鑽進他領口,撩著他胸膛。
這夏天輕薄的衣衫啊,攔不住肌膚間交流的熱度。
他微吸一口氣,調整著注意力,繼續拿牌。
一副牌展開,他努力專注著手中的牌面,餘光卻忍不住垂下來瞥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烏黑長長的睫毛,小小的高高的鼻子,和一邊粉嫩嫩的臉頰。
梁水完全不知這一局自己拿了什麼牌,反正他是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李楓然也一直輸,路子灝贏了一溜兒,納悶了:“你們倆怎麼了?斷電了?”
李楓然不說話。
梁水也不說話。
林聲睏倦地睜開眼:“很晚了,你們不睡嗎?”
兩個少年本就心不在焉,見已夜裡十點。就準備睡覺了。
車廂里空調開得很低,蘇起輕輕打了個抖。
梁水讓路子灝從他箱子裡拿了件外套,蓋在蘇起身上。
衣服剛上身,蘇起尋求溫暖似的往他外套里縮了縮,人也不自覺地貼近他熱乎乎的身體,朝他身上擠了擠,緊緊地貼著。
“……”梁水抿了下嘴唇,感覺緊挨著她的那半邊身體都有些僵。
他微抬起頭,朝著天空呼出一口氣——完了,今晚都別想睡覺了。
李楓然將頭偏去一旁睡了,不知過了多久,緩緩睜眼——對面兩人裹著同一件大外套,少女熟睡著,只露出一顆腦袋,挨在少年的頸窩裡。少年頭靠在椅背上,微仰著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終是閉了眼。
窗外夜色無邊,車廂內安安靜靜。
蘇起好似在做夢,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熟悉少年的氣息,很溫暖,那是個很安寧的夢。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進來,她懶懶睜開眼,感受到梁水胸膛隨呼吸起伏的律動近在她耳邊,她才猛地驚醒,蓋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下來。她慌忙撈住,頓時懊惱自己的失態。
梁水本就醒著,見她這避之不及的態度,熱乎了一晚的心有些失落。
他抻了抻被她壓了一晚上的發痛的肩膀,有些泄憤地睜眼說瞎話,道:“你自己靠過來的,睡得跟頭豬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