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如此尖銳刻薄過。
梁水突然鬆開她,面容慘白,轉身就走。
蘇起氣不過,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摁在那輛桑塔納上,將車身狠狠畫出一條長線,還不解氣,又劃了三個字:“王八蛋!”
梁水錶情冷灰,眼神空洞看著她做這些,直到有鄰居出來,叫道:“你們幹什麼?!”
蘇起嚇一跳,梁水拉住她的手就跑,那鄰居在後邊追了幾步,架不住少年腳力好,很快就追不上了。
他扯著她飛跑出院子。
他拉著她一路飛馳,不肯停下來。蘇起跑得滿頭大汗,脈搏亂跳,心臟要爆炸了,可她咬牙陪著他跑,死死堅持著,不肯叫停。
夏天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梢,照得世界明亮清新,多美好多盛大的一個季節啊。
他和她凌亂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蕩。
避讓的路人回頭看他們,感嘆,喲,談戀愛的少男少女吧,真是青春無憂啊。
兩人竟就這樣生生跑去了火車站,買了最近一班的車,逃亡似的上了車。
梁水已經虛脫,他滿頭滿臉的汗,呆呆靠在座椅靠背上望著窗外。
蘇起拿紙巾給他擦汗:“水砸你別難過了,他不值得的。你看他這個人,”她越說越氣,“他就是個王八蛋!”
梁水嗓音跟蛛絲一樣虛無,低問:“他是王八蛋,那我是什麼?”
蘇起鬥著膽子:“蛋蛋?”
她想逗他開心,但他笑不出來,有氣無力看她一眼,眼神便空空移向窗外。
她低聲:“我說錯了,對不起。”
梁水卻說:“謝謝你。七七。”
蘇起難過極了。
梁水又說:“七七,今天的事,永遠不要跟任何人講。任何人。”
包括南江巷所有人。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的。”她很用力地說,仿佛想給他力量,“我保證。我發——”
“不用發誓。”他打斷,“你答應了,就夠了。”
蘇起忽然明白,他或許根本不相信誓言這種東西了。她愈發難受,卻說不出別的新鮮話:“水砸,你別難過。”
“嗯。”他應一聲,將棒球帽扣在腦袋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和嘴巴,說,“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