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蘇起乖乖站到他身邊,握扶住他的手掌和小手臂,下一秒,他握緊了她的掌心。她呼吸微滯,只覺一股力量壓過來,但不算重,他有收力。蘇起抿緊嘴巴,用力托著他,往台階上跨一步等著,梁水便往上頭蹦一級。
她走一步,他蹦一步。
少年和少女的手掌緊握在一起,手臂綁在一處,彼此心內都有一絲漣漪微盪,但他們誰都不看對方,齊齊專注地盯著他腳下的台階,甚至很默契地連頭都不抬起來。
好不容易走上三樓,剛跳上最後一級台階,樓上有同學快速衝下來,不明情況地繞過時,不小心撞到了單腳站立的梁水。
梁水一晃,身子忽然朝後仰,蘇起嚇得立刻撲上去抱緊他的腰身用力將他拉回來。梁水被她拉得一個前傾,下巴輕磕在她額頭上,胸口一滯——她把他摟得太……緊。
他還怔怔的沒回過神呢,她已迅速鬆開他,拍胸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掉下去了。”說著沖樓道下頭喊,“你跑慢點兒啊,都撞到同學啦!”
樓道里傳來回音:“不好意思啦。”
蘇起這才看向梁水,後知後覺的,眼神躲閃;梁水的目光也有些無處安放,倒是故作鎮定坦然地重新朝她伸出手,她亦再度握攙住他的手,慢慢將他扶上樓去。
之後那段時間,梁水在學校內的“移動”需求,全部由蘇起來滿足。
他要喝水了,他要出去欄杆邊站站,他要去廁所……他不要任何人幫忙,就找蘇起,只找蘇起。
他召喚她的方式很簡單——他折了只白色的紙飛機,哈一口氣,往她的方向一投,戳她背上,落她肩膀上。簡直和投籃一樣准。有時他會忽然想戳她的馬尾辮,有時她側頭時,他覺得她耳朵好看,就不自覺瞄準她的耳朵。
蘇起都不知他那紙飛機怎麼就那麼准,她毫無怨言,甚至很是心甘情願,只不過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份心甘情願。
但是梁水這個傢伙吧,得寸進尺,且召喚她的時機越來越不適合。
每當她和吳非溝通題目時,那紙飛機就會戳她腦勺上,力度還不小。她回頭,他面無表情抬一下水杯,這是要她給他打水了;側頭看一下窗外走廊,這是要出去透風;側頭看另一邊窗外,這是要去廁所。
蘇起覺得他受傷挺可憐,所以對他有求必應。但她漸漸發現,他在故意使喚她。
那天她趴桌上跟吳非討論題目,紙飛機飛來,蘇起回頭,梁水舉起他的空水杯。
蘇起幫他打了水,飛機還給他,回到座位上,剛拿起筆要跟吳非講話,那飛機又飛來了——
梁水的水杯已經空了。
蘇起微微沖他瞪眼,這大冬天的,喝這麼多水幹什麼?!
她又去給他打了一杯,杯子放他桌上時,給了他一個幽幽的眼神,他熟視無睹。她回去才坐下,紙飛機再次飛過來,落在蘇起頭頂上,還停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