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水說:“你別碰。放水池裡,我明天早上洗。”
蘇起沒聽他的,麻利地把碗筷洗乾淨了。
再上樓,還沒走到門邊,就聽梁水在跟誰講話,語氣很冷:“你不是很厲害的律師嗎?我話早就說前頭了,我媽媽坐牢時間越短,你能拿的錢越多。”
蘇起屏氣聽著,隱隱約約聽見他聽筒里對方的聲音:“……找人了……但你要適可而止……他們……給錢……別威脅……上頭的……把他們扯進來……對誰都不好……”
梁水說:“我有分寸。這不是威脅,只是提醒。要是我媽媽判得太狠,那就來個魚死網破。”他冷笑一聲,“到現在這樣了,我怕誰?”
蘇起打了個寒噤,輕緩地後退下樓,感覺他們通話差不多了,才砰砰砰踩響樓梯往上跑。
推門進去,梁水早已放下電話,平靜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冷厲。
蘇起聳聳肩膀,說:“我還是把碗洗了。”
他看她一眼,臉色緩和了半點,仍是僵硬,說:“天要黑了。你早點回去吧。”
她愣了一下,說:“我在這兒陪你吧。”
他默然半刻,別過頭去,看著別處,說:“住我這兒不好。你媽媽會說的。”
蘇起低頭許久,起身拎書包,說:“那我明天來看你。”
梁水沒答話,蘇起莫名心慌,竟怕他拒絕,趕緊提著書包要走,他卻盯著她的書包,問:“裡面裝的什麼?”
書包塞得滿滿的,看上去很沉。
“哦。我在給高三的學生做家教,印了很多錯題集和資料。”她拿出厚厚一摞複印件來。
梁水盯著那摞紙張看,神色難辨。
蘇起忙說:“也不用現在,留著以後……”
“你拿這些來幹什麼?”他突然打斷,抬眸看她,眼神直而銳。
她被他眼神刺到,莫名害怕,低聲:“我怕你萬一用得上——”
“嘩——”的一聲,他將那摞資料一掀,習題集嘩啦啦甩出去,散落茶几地板上,訂書針撕破了書頁。
蘇起嚇了一跳,驚駭地看向他。
窗外寒風呼嘯,刮著木窗扇葉撞擊窗棱,砰砰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