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不看他了,沖蘇起說:“我剛在門口看見你男朋友了。”
梁水握著筷子的手一頓。
蘇起也被“男朋友”這稱呼弄得一愣,回頭朝門口望,這動作落在梁水眼裡,傷口撒鹽。
她回過頭見了梁水,意識到什麼,可她沒解釋,匆匆看方菲:“我過會兒去找他。”
“誒,下次能讓他幫我修電腦嗎?我是你室友,可以蹭蹭福利吧?”
蘇起抿了下唇:“嗯。”
方菲又扭頭看梁水,似乎不記得他了,問:“這是……”
梁水不作聲,等著聽蘇起怎麼介紹他,就聽她說:“發小。考來我們學校了。”
梁水無言。
方菲:“哪個學院啊?”
蘇起:“飛行學院。”
方菲:“酷哦。”
她還要說什麼,但兩人已吃完,蘇起跟方菲說先走了。梁水沉默起身。
兩人一路無話。蘇起心裡也不見得有多痛快。
出了食堂,梁水終問:“叫江喆?”
蘇起說:“你怎麼知道?”
梁水淡笑:“你在校內發過他照片。”支教的相冊里,有全隊的合影。
蘇起嗯了一聲。
兩人又不說話了,沿著林蔭道往前走。夏日,樹木茂盛,陽光斑駁,落在梁水棱廓分明的臉上,竟生蒼茫。
蘇起手機一響,是江喆發來的消息。梁水不用偷看都能猜到。
他們已走到岔路口,蘇起說:“我去上自習了。”
梁水很平靜,說:“好。”
四目相對,只是匆匆。
彼此竟都不敢細看對方的神情。
她轉頭便走了,沒有一絲留戀的樣子。梁水望著她的背影,心突然疼得像要撕裂開。他咬緊牙,幾乎是負氣地轉身就走,可走了兩步就剎停,還是沒忍住回頭看。
但蘇起沒回頭,她的背影映在林蔭路上,越來越遠。他抬頭看看樹梢上斑駁的藍天,又再次看她,鬼使神差地,他越走越快,終於朝她大步追上去。
可跑到半路,他停了。
那個叫江喆的男生站在拐角處等著她,她走上去,和他說著什麼。那男生低頭看著她,一直在笑。
梁水插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倆,那畫面跟火一般灼燒刺痛了他的眼。許是心太疼了,他看不下去了,一瞬就將腦袋偏過去,狠狠盯著路邊的花壇,他微微張口,呼吸急促,心已疼得無法呼吸。想拔腳就走,可站了幾秒,近乎自虐般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就見那男生從她頭上摘下一片沾著的落葉,她有些驚訝地一縮,看見是葉子,又笑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