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讀大學真好。”
蘇起抬頭望樹梢:“對啊。”
“你好好複習。”他慢慢走著,交代,“不要談戀愛,聽見沒?”
她也慢慢拖著腳步,斜他一眼。
他一本正經:“我怕你影響學習。”
“嘁,又不是高中了。”
“反正……”他腳步更慢了,隨著她走過拐角,停在她的宿舍樓前,說,“不要喜歡別人。”
他停在路燈下,逆著光,眼神很暗,很沉,似有深深的流水在平靜的表面下涌動。她抬眸望著他,許是冷風,許是別的,她呼吸微滯,等待著,等著那股波濤涌動出來。
但沒有,他只是很克制地吸了口氣,說:“進去吧。”
蘇起沒吭聲,轉身默默往台階上走。
我就說你是顆瓜吧。
水砸,除了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別人。任何人。
不信……你問我一下啊。
那晚,蘇起不安極了,輾轉反側,想著他要去珠海了,想著他在路燈下的眼神,心裡翻江倒海。似乎是疼?卻又不是;難受?也不是。
焦灼。
對,是焦灼。
她翻煎餅一樣在床上滾,實在受不了了,摸出手機看他人人網,看完又翻他qq空間,卻無意刷到林聲的一條狀態:“如果我再優秀一點兒,或許就沒那麼累吧。”
蘇起一愣,正要給她留言,狀態卻刪除了。
她披著羽絨服溜出宿舍,跑進樓道打電話。
林聲說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到未來有些迷茫。路子深要去美國讀博,而學畫畫的她,讀研沒有太大意義,因而沒有深造的計劃。畢業後也似乎只能做設計類工作。
蘇起說:“工作還早呢,再說你不是想畫插畫的嗎?”
林聲道:“自由職業沒個安定,更心虛吧。”她聲音低下去,“七七,子深哥哥的那個女同學也要去美國讀博了。”
這一句話產生的強烈共情,讓蘇起突然想到她說的自卑。
她難受極了,安慰她,但林聲說:“沒事,我會自己調節的,也會努力的。”
蘇起回床躺下,望著黑夜,想著林聲曾在這兒說過的話,心裡壓了巨石般喘不過氣來。
第二天是周六,蘇起自習到下午,沒見到梁水,想起他去訓練了。她忽就想去看他。
許多地鐵線路還在修建,她倒地鐵又倒公交,轉了四五十分鐘才到體育館。
一進去就聽見滿場的冰刀滑行聲,喊叫聲,節拍聲。一群小孩子在冰面上練冰球。他們戴著頭盔,踩著冰刀,揮舞著球桿滿場飛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