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俎代庖者,不杀不足以警世。往后若是这外人强大了起来,指不定还会将主人赶出去。”
一字一句打在宁志茂的心上,完全符合了他日夜的忧心,早在几年前,杀戮的种子就已经发芽成长了,只等它开花,结出果实来!
“还是止儿明白事理!”笑的舒心,宁志茂伸手抓起笔架上的朱砂笔,翻开了弹劾柳之效的奏折,正准备批注结果的时候,蓦地又停下了手。
柳思月……
扼腕一叹,他蓦地明白了皇后的用心,当初奋力建议宁止娶柳思月,原来是为了给柳之效留张保命符!怎么说柳之效也算是宁止的“岳父”,他怎能轻易杀之!
“止儿。”握在手里的朱砂笔不情愿放回去,宁志茂道:“没记错的话,明日是你母妃的忌日吧?”
浅浅的勾起唇角,宁止没有出说男人的错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心下暗自庆幸自己蒙对了,宁志茂面上有些悲痛,“若是你母妃还活着就好了,她一定很开心看见你成家立业。对了,柳家丫头的人品可好?”
“呵,想来儿臣和柳家的积怨太深,得不到他们的喜欢了。”立时转为苦笑,宁止状似头疼的扶额,“柳家小姐不知道魔障了不成,今早居然在我膳食里下藏霜,幸亏被陈管家及时发现,儿臣才得以站在父皇面前。”
“竟有这种事!”震惊极了,却也隐隐有股欢喜,宁志茂握着朱砂笔的手一抖,杀心已定,“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妄图谋杀皇子!止儿,按律法该如何?”
“满门抄斩。”苦笑敛去,宁止将茶杯放回桌上,柳思月的利用价值已无,那样心狠的女子,活在世上也碍眼。他好人做到底,新账老账下了地狱再算也不迟。
“止儿,你是在说气话吧?柳思月可是你的妻子。”试探的说着,宁志茂目不转睛的看着宁止,不错过他一个表情。
“妻子?”颇为讽刺,宁止转头看着宁志茂,“一个敢于谋杀亲夫的人,谈何称之为妻?”
淡漠到绝情的语气,宁志茂沉默了半响,终是安下心来,脱口道:“好,朕自会给你讨回公道!”
一石二鸟,不但杀鸡儆猴,还拉拢了宁止。
自以为计划完美,却不想自己又钻进了宁止的设好的陷阱里去。挥笔,宁志茂眼看着红色的字体由自己的手写出——满门抄斩,罪及二女柳思月!
“三日后,你就赶赴北齐吧!”
“好。”点头,宁止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请求父皇。”
“讲!”
“儿臣想带一人同去。”
“谁?王副将还是赵虎将军?”
摇头,宁止浅浅一笑,一字一顿。“云七夜。”
……
042 巫蛊
卯时,天刚亮不久。
几声闷哼,暖洋洋的被窝里探出一颗头来。挣扎了半响,女子哈欠连连,终是不情愿的睁开了眼,她原本不想如此早起床的,可有人非要吵醒她。
刚才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云七夜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梳妆台,半响后小心翼翼的穿衣,尽管动作轻柔,还是不小心碰扯到了左臂,疼的她连连吸气。忙不迭换了个姿势,总算勉强穿戴完毕。虽说左臂伤势比前两日好多了,可还是有些疼。不经意扫了一眼左手腕上愈合的伤口,她忍不住一个哈欠,眼里溢出了一阵泪花,放眼整个江湖,哪位英雄好汉的手臂能够如此悲惨?
“咕噜……”肚子里蓦地响起一阵叫声,眉头微敛,云七夜脸色有些异样。从小到大,她深知越美味的东西,越不能碰,可有时候又不得不碰。喝了柳思月的解救汤后,她的肚子就开始疼了,傻子也能后知后觉,那汤有毒。
幼年的时候,她怕有朝一日会被师父毒死,所以饥不择食,每天都会偷偷喝些微量的毒药,强迫自己适应了好些剧毒。往后她更是好“吃”懒学,不学认毒,不学解毒,反正吃了毒药,只会肚子疼罢了。而疼痛的程度,则是判断毒性大小的依据。
柳思月到底给她下了什么毒,她也没心思去追究,左手刚接好,她不想以身犯险。反正不是什么大毒,她肚子疼的不是很厉害,而且最近的膳食里居然还有养胃的药材。巧合,好运?
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她穿鞋下床,为了叫柳思月消停些,这几日她房门不出,装了两天的病。没人的时候好吃好喝,一有人来就吐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可喜庆了柳思月。
不同于柳思月的暗喜,宁止看她的眼光诡异的狠,昨天还凑到她耳边来了一句,“吐得不难受?莫不是怀孕了?”
怀孕?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抖了抖,再也不愿意回想了。刚跨过门槛,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身折返回到了梳妆台前……
梳洗完,她将桂圆支去厨房,百无聊赖的坐在厅里吃起了点心。一炷香的功夫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但见两名负责打扫的丫鬟进屋,神色颇为冷淡,谁乐意伺候一个破鞋!?
“这么早就来收拾,真是勤快。”一身火红如炬,女子笑的眉眼弯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