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云,
风中的雨,
风中的花,
都成了最美的回忆。
看着凤起,云七夜淡淡道:“难为你了,让你奔波在我和我爹之间,一定很辛苦吧?”
“没关系,我应付得来。”抿了一下薄唇,凤起察觉到女子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眸,心里忽然有些畏缩,下意识的避开了脸。
看的清楚,云七夜蓦地伸手拍上了男子的肩,那里一瞬颤抖,他肩上有伤……
皱眉,凤起强忍着那股痛,下一瞬,女子的手微移,竟移到了他脖颈的死穴上。只消她微微用力,他立时可以当场毙命。一瞬有股寒意,以及莫名的恐惧,男子握剑的手一紧,身为武者,本能驱使之下,他几乎要拔剑而出!
感知到他一瞬的杀意,云七夜淡笑,仍是不离男子的死穴,“小凤儿,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买你么?”
“不知。”说出这话,有股冷气吸入男子的胸腔,他的唇角微微有些颤抖,虽说一直以来也想知道答案,可是却不想竟会在这种情况下。
“因为你的眼睛。”说着,云七夜看着男子的墨瞳,“那时候,它很漂亮,虽然有些傲,可是却是最真实的墨色。”
那时候……
而今呢?
不知为何,答案而出的刹那,凤起只觉得握剑的微微颤抖。下一瞬,脖颈间的束缚移去,云七夜坐到了近旁的椅上,又是一副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不减,“来找我,一定还有别的事吧?”
憋闷的窒息一瞬敛去,凤起不由呼了口气,而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递给了云七夜,“我来给你送这个,对你的左手复原有好处。”
接过,云七夜打开盒子,里面有一粒指甲盖般大小的药丸。将药丸捏到手里,她顿了顿,毫不犹豫的吞吃入腹。
“谢谢你。”沉默了许久,云七夜以手扶桌,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师父客气了。”淡淡一声,凤起不再言语。
“时候不早了,我该睡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抿唇,凤起静默了半晌,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而后转身掀帐帘而出,帐内立时归于沉寂。
下午那名黑衣人的剑法虽然套路复杂,糅合颇多,但是偶尔一招,仍能看出些许端倪。尤其是他那掩不住的脸色,时不时朝她瞟来的眼神。黑瞳可以伪造,但是他左肩上的伤断断伪造不来,凤起。
那药,真是厉害啊。
浑浑噩噩的摸索到床上,云七夜咬牙蜷缩成了一团,她吃下那粒药后,肚子就好像要炸开一样,疼的她真想把肚子剖开!越来越疼,她额上渐进有汗水溢出,那药九…有毒。
又是你,凤起 ……
那一刻,她想笑,可猛的有股热辣辣的东西从她的喉咙里冲了上来,直直喷到了床上。她瞪大了眼,伸手摸了摸唇角,血,粘稠的血。源源不断的从嘴里溢出,即使是自己的血,也腥得她想呕……
这世上,居然还有毒物可以将她毒到如此地步。那一刻,女子蓦地笑出了声,苦涩至极。凤起,他何等的“了解”她!
十二年零四个月,他记得,她何曾能不记得?
皑皑大雪,一起练武玩耍,不叫她再是一个人的人,是他。
沧澜圣教,背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她冲出蛇窟的人,是他。
北齐乾阳,默默守在她身边,陪她共同经历风雨的人,是他。
万里沧澜,十载沉浮。她和他,相依为命。
然,却是“曾经”。
一股寒意,由骨髓深处窜袭而上。呼吸渐渐有些困难,灯台上的烛光在她眼里慢慢变得模糊,渐进看不清楚。所有的一时忽然在一刹那变成了空白,留在她眼里的,是自己的血。
“早知如此,咳,哈……”床上,女子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却又下某一刻止不住了笑声,眼神涣散开来,没了焦距。
早知如此,我是不是不应该买下你?
你知道那种痛么?这世上第一个叫你信赖,一个叫你笑出声,第一个叫你不孤单的人,他背叛你了。
心里,有一处轰然崩塌,凤起……
一个偌大的漩涡,再也逾越不过的…… 沟渠,猜忌,和痛苦。
—— “起儿,那丫头的左臂的伤还没有恢复吧?我这里有颗药丸,对她的伤有好处,你拿去给她吃。就说是你给的,若是说我给的。呵,那丫头会不吃的。”笑着,男人将盒子递给了凤起,额间的红宝石血般的幽光。
—— “什么人?”正往军营方向而去,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竟在一招之内打伤了他的肩膀!吃痛捂着肩,凤起想要还击,可是那人根本不打算和他打斗,一瞬便跃上了树干,消失的无影无踪!
毒药,肩伤,追根溯源,皆出自那掩在帐外的男人。透过窗户,沧澜千花冷眼看着渐进昏迷过去的女子,笑的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