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未央皺了皺眉,狹長的丹鳳眼帶著凌厲,他變幻著聲音,原本低沉清冽的聲音變得婉轉動人,他笨拙地學著女人的姿態,用寬大的衣袖遮臉,只留下攝人心神的雙眼,“在這裡,沒有什麼公子,叫我婉婉。”
老鴇諂媚的笑容凝固了,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接受的畫面,她勉強掛住自己的笑容,不至於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心裡卻在嘀咕,好好的翩翩公子,怎麼會有這樣的癖好,畫女妝,還喜歡把自己當女人,想要雌伏在男人身下。
不過這和她沒關係,反正她有從中得利就是了,多得是有龍陽之癖的達官貴人,顧及臉面,不肯去南風館找小倌的,如今她家青樓出了那麼個國色天香的小倌,那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們還不蜂擁而至嗎?
更何況,婉婉在外人看來是個女人,更是給那些男人打了掩護,最近婉婉的入席之賓不要太多。
面對這麼一個搖錢樹,老鴇就不在意他那點奇怪的舉動了,她恭敬地說道,“還是按照婉婉的條件,挑選的客人,現在在你房裡等著呢。”滿臉褶子的老臉上愣是擠出一個曖.昧的笑容,“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曲未央抿唇不語,邁著女人的小碎步,婀娜多姿地往房間裡走去。
他想變成女人,可是,上天卻給了他一副男人的身子,有好幾次,看見自己那噁心的玩意兒,他都想直接一刀了斷算了。
可是,他怕疼。
明明以一敵百,身中數劍,他都面不改色,五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是正道忌憚的大魔頭。可是,拿著匕首,比劃著名,他卻害怕了。
他怕自己變不成女人,也做不成男人。
在教眾眼裡,他是武功高強的教主,眾人的信仰和依託,可是,在他心裡,卻想和普通女子一般,穿漂亮的沃裙,戴別致的簪花,輕聲細語地談論著珠寶首飾,他該是個女人,可旁人總覺得他是個男人。
這也是他從不敢在下屬面前暴露自己愛好的原因,他心裡矛盾極了,常識告訴他,他確實是男子,可幼年時的經歷卻又左右他的判斷,他該是個女的。
到底誰才是正確的呢?
曲未央決定自己來尋找答案。
只是,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實在難看極了,明明有高深的武功,在武林中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卻隱姓埋名,偽裝成一個女人,在青樓里和男人調情,忍受旁人落在他身上那噁心的目光。
他到底為何要這般作賤自己,曲未央有些迷茫,為了證明自己該是個女人。
是了,如果他是女人,就該喜歡男人。
曲未央心事重重地推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