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的。」她手指插在他的發叢里,指尖輕柔的揉著他的髮根。
輕微的觸感,在心底激發出驚濤駭浪。
她不是他見識過的最貌美的女人,也說不是最有嫵媚手段的女人。那些艷鬼,還有狐狸們。
他什麼時候對她有印象的。應該還是在鬼界的那日,他和無幽對峙。而她在一旁掐著陸風,深情款款的告白。說是深情款款,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歡呼雀躍。連著被她告白的人的背是對著他們的都沒有發現。萬一有誤傷,那麼手裡的少年人就是盾牌。
她話語裡全都是滿滿的生機,他很喜歡。
說實在的,他經歷過的時光太多。日升日落,鮮花朝露的景色,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瞬間。隨著日頭再升降幾次,就已經凋零了。他見識過了山川的隆起和削平,山川之間的丘壑被雪山雪水填滿,成了綿延萬里的河道。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哪怕是山川景色都在變,唯獨不變的只有他一人。
曾經居住的仙境,有凡人闖了進來,和他下了幾盤棋。
結果送那個凡人出去的時候,滄海桑田,都已經幾百年過去了。那凡人回到家,發現家裡的妻兒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連自己家都已經成了深山老林。
天樞君過意不去,想要給他安置下來,結果這凡人回頭就把自己吊在了老樹上。妻兒連帶著親朋好友全都已經不在了,在世上活著沒有意思了。不如去死。
他喜歡鮮活的人和事物,但這些東西全都眨眼凋零,就算是人,也受不住幾百年的蹉跎。
他只有和那些天界的上神一樣,一日接著一日的清冷自持。淡漠的對待一切。
仔細想,那些淡漠只是他在漫長時光里被迫修出來的。並不是他的本性。
他眨了眨眼睛。她說了聲別動,一隻手勾著他的脖頸,另外一隻手騰出來撫摸他的眉眼。
「你眼睛可真好看。」
她感覺到手指上的眼睫顫動了下。
「好了,不生氣了。」
她放手下來,去吻他的眼,他的唇。
「你方才不是說,我把你當鼎爐麼,說實話,這種事我也只從宗門裡那些輩分比較高的師伯師叔的口裡聽說過。」
她指尖靈巧的鑽到了他嚴嚴實實的衣襟里,兩人只有過一次,即使坦誠相對,還是有些不熟悉。
她的手摸索著在衣裳里行走。
天樞君隔著衣裳按住她的手腕。
「你怎麼和個男人一樣好色。」他嘆息。
她這好色的樣子,和塵世的那些好色男人,似乎也差不了太多。
「好的是你的色,又有什麼關係!」曲冉冉咬著他的耳朵笑,「我只好天底下,最美好的美色。」
她的手段並不高明,情話也不是多婉轉,甚至有點兒直白粗魯。可是他也聽得進去。
她一下噙住他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