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冉冉很上道,「既然你不說話,那麼我就當你答應了?」
無幽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小美人開口了,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天樞君看著鏡面里的少女,只聽到嘣的一聲,隨即是什麼滾落到地上的聲響。
他低頭去看,見著案幾的一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給削掉了。
天樞君的視線又回到鏡面上,她笑的格外燦爛,他都能從她的笑品出濃厚的蜜甜。
不得不說,即使他不在,她也沒看出任何的憔悴。似乎當日的不舍和欲言又止只是他的錯覺。
說起來,這段感情,荒謬的開始。曾經有延續下去的意思,卻又被他中斷。
到如今又荒謬的有了結果。
他抬手要把鏡面上的畫面給打散,見著鏡子裡的人看向無幽的眼神里,滿是信任。
天樞君頓時如鯁在喉,像有一團氣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來吞不下去。
緊接著心口也難受的厲害。試著以真氣調理,卻半點效果都沒有。尤其是抬頭見著鏡子裡頭,緩過氣的陸風也一頭跟了上來。
頓時心頭上,像是生生的被捅了一刀,白刀子紅刀子出。他耳里有些嗡嗡的聲響,像是趵趵血流奔突。
所以神佛視情愛如毒藥。只要粘上了,想要出來,便是在歷劫。
他轉頭看著,曲冉冉掉頭問陸風有沒有要緊。詢問的語氣里有了那麼點脈脈溫情。
天樞君抬手,銅鏡瞬時炸得四分五裂。
他很少有什麼情緒波動的時候。他不在乎旁人的冒犯,也不譏笑於凡人的愚昧無知。因為他的時光太漫長,漫長到把所有的冒犯拉開看,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這次他也可以這樣的。她是凡人,凡人壽命不長,黃帝內經說人天年一百二十,但實際上,凡人如同螻蟻一般,庸庸碌碌,活不到幾十年的大有人在。即使她的壽命能比天年多些,也就是稍微多那麼一點點。
再濃烈的感情,被時光一衝,也沒有剩下多少了。
他當初做的,是最正確的決定。
何況,她也不值當他去愛。他們只是一場春花秋月的錯誤,夢醒之後,各自都回到各自該回的道路上去。
肚腹里傳來隱隱痛楚,那痛並不劇烈,但忽視不得。
他不知道懷孕婦人們會怎麼樣,但知道如今這般,怕是胎兒被他的情緒影響到了。
這孩子有凡人的血脈,自然就有凡人胎兒的特點。神力不能干涉到心緒,他打坐調息,大亂的真氣漸漸平復下來。
過了許久,天樞君睜開眼。
「以後不會這樣了。」他低頭對自己的肚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