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腳踩在狗的嘴筒子上,悽慘的狗叫戛然而止,狗嘴裡只剩下點兒嗚咽。兩隻狗眼在夜光里淚水橫流。
陸七上前制止,「這狗多少錢,我買了。」
主人家沒想到一條傷主的惡犬,竟然還有人看得上。主人家大喜過望,這個時候腿上疼起來,又想起這條狗幹的好事,怕萬一咬傷了買家,回頭找他算帳。
他滿臉遲疑道,「這狗劍仙真的要?這狗這幾天瘋了,門不看門,一門心思的往外跑,還咬主人!」
狗咬人不算什麼,但是咬主人,那就是罪大惡極。狗養著就是看家護院的,不去看門,不去咬賊,掉頭過來咬主人,這還了得?
狗養著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陸七也不廢話,徑直掏出一把銅錢,塞到男人手裡。
傷人的狗,值不了多少錢。面前劍仙給的,可比這狗能賣出的價錢多多了。
反正他醜話已經說在了前頭,聽不聽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
男人一把收了錢,嘿嘿笑著,「要不要我幫著劍仙,把這狗料理好?」
廟裡的和尚都娶媳婦唱葷曲兒,劍仙吃個狗肉怎麼了?
陸七擺擺手,表示不用。他彎下腰,把狗脖子上捆著的繩子給割斷了。狗身上交橫錯布的全都是血痕,陸七遲疑了下,還是用手覆蓋在傷口上,淺淺的光暈從他掌心裡發出。原本猙獰見骨的傷扣,在暖色的光暈下逐漸癒合。
「你怎麼不去?」頭腦里響起老神仙的聲音。
不用多說,這個時候說這話,肯定是醋了。
說起來,老神仙頗為好妒,有時候她都不知道怎麼就惹得他醋意大發。
「有師兄在,我過去幹什麼?」
老神仙笑了,「可是,方才看起來,他好像對著你哭了。」
曲冉冉幾乎在心裡抓頭嚎叫,哭了嗎,好像剛才是看見狗眼流眼淚了,但干她什麼事!
「那是對著我們一眾人流的。」曲冉冉音色不改,站在那兒,也沒見到半點找到人,啊不,找到狗的喜悅。
「仙君我們要不要一塊兒衝上去,抱著狗嚎啕痛哭?」
這句話之後,過了好半會,只聽到腦海里傳來一聲嗤笑,接著就沒有聲響了。
那邊陸七將狗身上的皮肉傷給治癒,一手撈起來,對上身後一眾弟子們精彩紛呈的臉。
陸七不愧是眾弟子之首,即使遇上少宗主變成狗,這麼大的事,也能神色不改。
弟子們看向陸七的眼神里,除了開始的感激之外,又多了許多敬佩。
原本做好了這一趟毫無所獲的打算,誰知道竟然還真的給找著了。就是人成了狗,這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怎麼和姚夫人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