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兩個小行李箱放好,姜未站起來,走到外公外婆生前住的臥房,打開這個充滿了回憶的房間。
外公外婆喜歡舊式優雅閒適的東西,房子裡的裝飾大部分都是古香古色的古典產品,除了星網連接儀外,這間房間幾乎找不到屬於這個世紀的東西。粉白的牆壁,精緻典雅的實木大床,雕花的梳妝檯,布料床幔,這一切仿佛穿越了歷史,凝固在某一個時間段。
踩著腳下厚實的地毯,姜未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小時候的美好時光。那時候他剛被接回來,有些自閉,對一切都充滿了不安,與外公外婆熟悉了自後格外黏他們,連去廁所也一定要他們之間的一個在廁所外陪著,睡覺也不肯一個人睡,哪怕睡熟了,也時常突然驚醒,這時只要發現身邊沒人就會哭鬧。
姜家是湫水星上最傳統的那類家庭,有些男主外女主內的味道,不過只要姜未哭鬧,不單慈祥的外婆會過來哄他,連往往板著臉不苟言笑的外公也沒辦法,會抱上一抱哄上一哄。沒辦法,姜未從小就倔,要是沒人哄的話,就會一直哭鬧不止。
有時姜未的外婆偶爾出去了,剩下姜未和外公在家,外公也試過不哄姜未,堅持男子漢大丈夫要自立自強,結果那一次姜未一直從早上九點多哭到下午三點,眼睛哭到腫得睜不開,抽噎得幾乎無法進行完整的呼吸,姜未的外婆回家一看,這才發現大事不好,當時還擔心地把姜未送去了醫院,連醫生也嚇了一跳,又是檢測姜未是否受傷病變又是評估姜未的心理健康,弄了許久。
從此姜未的外公就再也不敢忽視這個小外孫,去哪兒都帶著這個小跟屁蟲,由此爺兒倆的感情倒是前所未有地好了起來。姜未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在院子裡摔倒,外婆把自己抱起來,結果外婆一轉身,自己又趴回去,哭著一定要外公抱才肯起來,讓兩個老人哭笑不得。
姜未輕輕打開窗子,窗外的牆上爬著一片綠油油的植物,微風一吹便泛起一片綠浪,帶來一室的清新與清涼。小時候也是如此,姜未每到中午就會準時趴到那張雕花的大床上去午睡,那時外婆會在床前的香爐里點上一根具有安神效果的香,姜未便會聞著這裊裊的香氣,聽著若有若無的沙沙聲安靜地入睡。
姜未的眼圈有點紅,這座房子承載了他太多太多的回憶,仿佛每個縫隙里都浸滿了溫暖的往事,他實在不想離去,不忍離去。姜未不知道一旦自己離開,還回不回得來,這一室靜謐會不會早被人毫不珍惜地破壞掉,使它面目全非,再無外公外婆的痕跡。
呆呆地床上坐了很久,直到腿腳發麻,姜未才怔怔地起身,走到大衣櫃前,拉開實木雕花衣櫃的櫃門。這個衣櫃是姜家祖上定做的,當年姜未的外公搬家搬到湫水城時還特地費盡力氣把它從老家帶到湫水城,足以見得這個衣櫃的重要性。
衣櫃的材料很特別,全櫃由一整塊木料掏空打磨而成,足以見得作為材料的這種木料有多大,更神奇的是這個衣櫃極堅硬極重,水火不侵,經年不腐,這麼多年下來,伸手摸上去,衣櫃的櫃身還是沁涼沁涼的,如同金屬一般。
